造成的结果就是,天没亮,季意就醒了。

    他再也睡不着,像以前的每个失眠的早晨,从酒柜里取一瓶拉菲,用开瓶器拧开软木塞,鲜红如血的酒液注入高脚杯。端着酒杯走到阳台,坐进藤编躺椅中,看着东方靛蓝天幕缓缓浮现的鱼肚白,借酒消愁。

    高楼大厦平地起,城市身影波澜壮阔,苍穹沉默,地面却开始悄悄热闹起来,是人间活过来了。

    季意每当看着这人间,心就安定许多,至少他也还活着。

    活着很累,也很美好。

    如果从未离开过这个家,就更好了。

    还有最后一口酒,季意刚要喝,酒杯却被一只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轻巧取起,季意一惊,抬头只见沈刻慵懒而狡黠地看着自己,头发有些凌乱,锁骨在宽大的t恤领口中十分显眼,略微歪着头,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未成年不能喝酒,不知道吗?”他轻笑着说。

    季意刚要解释,沈刻又说:“当然,也许你早就成年了。”

    “……”季意茫然看着他。

    沈刻转着酒杯,就着季意喝过的地方,贴着唇、扬起脖颈,将酒一饮而尽。

    季意睁大眼睛:“你……”

    沈刻把玩着空酒杯,低头看他,“原来你叫季意。”

    “……!!!”

    季意心虚干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刻:“在我面前就不要捂着你的小马甲了,季小叔叔。”

    第75章 充气娃娃

    “呵呵呵,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季意装傻充愣,其实心里很明白,他的马甲真的掉了。

    沈刻付之一笑,拿着高脚杯进了厨房。

    季意宛如一条咸鱼瘫在躺椅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如果不是脸太僵,大约能泪流满面充当一下疼痛青春文学的主角。

    旭日东升,这顿早餐吃得异常沉默。

    四人的睡眠质量都不怎么好,特别是季意,形容憔悴,我见犹怜。季苒念其昨晚被自己叔叔“鬼上身”,尤为抱歉,一大早就去买了乌鸡汤给他补身子,免得阳气亏损影响寿数……

    “邱鹿,这个乌鸡汤你多喝点。”

    季意兴致缺缺:“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

    季苒给他盛了一碗,劝说:“不油的,里面加了阿胶、枸杞、红枣、桂圆,很补的,你喝看看。”

    季意只得慢慢喝着,“你们也喝呀。”

    于是沈刻与廖句沾了光,喝起了乌鸡汤。

    季苒:“再吃点肉包子。”

    季意:“我够了,你吃你自己的。”他也没多想,只以为过两天就考试了,季苒由此提高待遇。

    考试前吃点好的,很正常嘛。

    一天下来,季苒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邱鹿”跟沈刻没有说过话。就算面对面吃饭,“邱鹿”的眼神也是躲躲闪闪的,只顾埋头吃吃吃,变成了一头吃货鹿。

    不吃的时候呢,他就是一头死鹿,不戳他根本不动,仿佛已经看破红尘。

    季苒很是担心,难道“鬼上身”还是给邱鹿留下了影响?看他那样,好像智障……

    好好一个天才少年,如果因为被自己叔叔鬼上身而变成智障,季苒一辈子良心不安。

    季苒就问沈刻:“邱鹿一整天心不在焉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刻但笑不语,走到季意课桌边敲了敲,季意抬头,沈刻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小叔叔,别发呆了。”

    那嗓音低沉磁性,如有一把大提琴在耳畔缓缓拉响,绕心不止。季意耳尖一热,头皮酥麻,全身毛孔都似炸开。

    季苒侧头只见季意更呆了,心里越发担忧。

    而始作俑者沈刻直起腰身,抬手在季意头顶揉了揉,就像在摸自己的专属宠物。

    下午放学,距离晚自习开始有一个多小时的活动时间,四人去了食堂三楼,准备犒劳一下自己。食堂三层,一楼普罗大众普通饭菜,二楼中等水平,三楼就是走精致路线的了,家里有点小钱的学生晚上最喜欢在这里聚餐。

    可巧郁言宋渠也在,在郁言的撮合下,六个少年拼了桌,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各有各的俊秀,惹得女生们频频观望,窃窃私语。

    季意看到宋渠,就不禁想起郁言说他在地铁里被宋渠顶了一路,一时神色复杂,眼睛下意识看向宋渠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宋渠抬头,低头,又抬头:“……你往哪儿看呢?”

    季意回神,尴尬一笑:“哈哈,没……”

    宋渠一瞥正在走来的沈刻,坏坏一笑,朗声说:“你就是看了,看了我的鸡圈门,你想偷鸡是吧?”

    季意:“……”

    沈刻:“……?”

    季意大惊:“你瞎说什么呢?什么、什么偷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