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贫户区赁个宅子倒不难,两人很快就赁了个独门独院的宅子。扶疏里里外外看了几圈,很是满意。

    时近傍晚,乐幽让扶疏在家等着,他去买些粮油回来做饭。

    扶疏便挽起袖摆,端了个水盆,里里外外擦拭他们的新家。

    总共也就一间堂屋,一间卧房,一间厨房,家什也没有几件,不一会儿便收拾好了。乐幽也很快回来了。

    扶疏迎出去,见乐幽喜滋滋的捧着一个陶罐子迈进院来,“宫主端了什么宝贝回来,这般高兴?”

    乐幽将陶罐子放在院中石桌上,“有趣玩意儿,你快来看!”

    扶疏好奇望过去,是一条小鱼,罐底铺满了黄黄绿绿的水草泥巴石子等物。小鱼个头不大,肚腹却圆滚滚的,像充了气般,愣头愣脑的游来游去,甚是可爱。

    “宫主怎还买了条小鱼回来哄我?可是这鱼有什么稀奇?”

    乐幽已放下粮油走过来,你看一会儿便知了,我去做饭!

    扶疏便当真坐下认真看起来,不过一会儿,小鱼肚腹便越来越鼓,最终带起小鱼整个浮上水面来,肚腹翻白一动不动了。

    扶疏心想,难道乐幽这般恶作剧,买条鱼就为了让他看这鱼是怎么死的?急急唤道:“宫主!宫主!快来!这鱼撑死了!”

    乐幽擦擦手走出来,笑着道:“没死,你看!”说着用手指轻轻按压鱼腹,那鱼的泄口便冒出一连串泡泡来,发出一阵噗噗噗的声音,好像人的排气声。

    “哈哈哈……好不好玩?”乐幽边救小鱼便问扶疏。

    扶疏脸色怪异的看着乐幽,“你买这小鱼就是为了玩这个?”

    “是啊,你快来试试,这可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排气,哈哈哈哈……”

    扶疏不敢相信的望着乐幽摇头,“宫主你,可真是……”

    乐幽见扶疏不动,帮小鱼排完气后笑着对扶疏说:“这也是人间烟火气啊上神!”

    扶疏看那小鱼肚腹已平,又活蹦乱跳了,无奈摇摇头,“竟有这样的鱼!”

    “我也是首回看见。那鱼贩子说此鱼娇贵,若肚腹胀气了它自己又排不出去就会没命,我瞧着旁边看的都是些黄毛小儿,他们哪里照料得了这般娇贵的鱼,便买来给你玩了。你不喜欢?”

    扶疏道:“万物皆有它自己的造化,它生就如此,我们能帮他排一时的气,还能帮它排一辈子吗?这条能帮,其他的呢?……”

    乐幽敛起嬉笑道:“万物皆有命,它遇到你我,便是它有好命,上神何必执着能救一时还是一世?”

    扶疏心道:我若早日遇到你,早日得此开解,那时便不会铸成那般大错了!哎!

    “扶疏?”

    扶疏回神笑道:“宫主说的在理!我喜欢。”

    乐幽便笑了,“喜欢就好。来,看看我买了些什么菜,可有你特别想吃的。”

    扶疏又望了那小鱼一眼,摇摇头,不让自己想起前尘往事,笑吟吟的跟着乐幽去了厨下。

    时日正当初夏,乐幽切了些瓜果端来院里,边逗弄那小鱼,边听邻里吵闹声。

    扶疏手指在水里搅动,脸上神色尽是满足。

    乐幽喂了他一块甜瓜,“扶疏,你听!”

    扶疏边嚼边听,闻得隔壁一父亲正在考较小儿学问,那父亲问一句,乐幽扶疏便轻轻答一句,继而取笑小儿答错,乐此不疲。

    小儿顽皮,十答九错,他父亲有些恼了,罚小儿明日起不许出门,背完三字经再说。

    小儿啼哭,在其母的袒护下抽抽搭搭睡去了。

    小儿母亲出来责怪小儿父亲太过严苛,小儿父亲嬉皮笑脸的哄小儿母亲,小儿母亲娇嗔的叫小儿父亲勿要乱动,夜还未深呢!忽惊呼一声,“你快放我下来!”想来是被小儿父亲抱起进屋了。接着便是衣裳淅索声与粗重呼吸声。

    扶疏还在竖着耳朵听:“怎的不讲话了?睡了?”

    乐幽捂住他的耳朵,脸已红到脖子里,“别听了!”

    “宫主你怎么了?这么热吗?”

    乐幽脸上有汗浸出来,“傻子!你快进来!”

    扶疏茫然的被乐幽扯进里屋,“宫主,何事慌张!”

    乐幽红着脸问:“你真不知道他们在作甚?!”

    扶疏摇头,“听着像是要褪衣睡觉了,却又呼吸沉重,不似困了的样子……”

    “你……你到底是如何活过这么多年的!”乐幽状似十分头疼道:“你还记得你说的游女吗?”

    “记得啊。”

    “游女是做什么的?”

    “陪……陪客的。”

    “陪客作甚?”

    “喝酒吃肉……睡觉……”扶疏说着说着有些明白了,以往在街边听的诨言诨语这时都齐刷刷挤进脑门儿,他虽不懂那对夫妻具体在如何办事,却也明白大致就是那最私密的肌肤之亲了,瞬时脸红透!

    两人背对背站着,一时无措。

    乐幽问扶疏:“你不是好多个九百岁了吗?为何这都不知?”

    扶疏呐呐道:“我生来就是一人,后又不得不隐世,没……没经历过这个……”

    “听也没听过吗?”

    “街头巷尾听过几耳朵……没见过……不知具体……”

    “呆子!”乐幽骂了句,便没声音了。

    扶疏有些好奇,又要凝神听,乐幽也不知是不是觉察到他的动作,转过身来捂住他耳朵,“你知不知羞!”

    扶疏低着头说:“我不懂你骂我呆,我要学,你骂我不知羞,那我该如何办?……”

    “要学……也不该听墙角学!”

    “那如何学?”扶疏抬头问,看见乐幽红透的脸又低下头去,脸更烧了。

    “总之,你不要听了!”

    扶疏有些小性子了,“不听便不听,以后你也勿要取笑我了!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生一个人活,不懂也是常理,不丢人!”

    乐幽听完也没说话,出门去了。

    扶疏草草洗漱了一番,上床睡觉去了。

    良久,乐幽回来,见扶疏睡在里侧,背对着他,也默默褪衣躺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乐幽唤道:“扶疏?”

    扶疏也不知是羞怯还是愠恼,没理他。

    “扶疏,你生气了吗?”

    ……

    “扶疏,对不住,我又气燥了……”

    ……“宫主,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我……也是听说的。”

    “为何我听说了也与实际发生时联系不起来,你却能?莫非你见过?”

    “不曾!休要胡说!”

    “那是你……与你的意中人……”

    “没有!不是!我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哼,半斤八两也好笑我呆!”

    “比你还是要强些的!扶疏,你……从没有……”

    “什么?”

    “那个……算了!”

    “要说就说,莫又笑我不懂!”

    “男子少年开始便都有的……特别晨起时……意动时……”

    扶疏想了想,刚缓下去没好久的脸又红透了,仍是背对着乐幽硬气道:“有!都是男子,你有的我如何没有!……”

    “那便是了……隔壁父亲……正在用……那个……”

    扶疏听着臊得慌,却还是好奇问:“如何用?”

    乐幽不答话了,扶疏不知为何,转过身来又问:“如何用?”

    乐幽却背过身去,“你……以后便知了!”

    扶疏只好红着脸又转回去,“以后怕也不能知道了……”

    “为何?”

    “我虽懵懂,也知这事……只能与意中人……做。我……”

    “扶疏,你可有意中人?”

    “……宫主,睡吧!”

    乐幽却追着问:“扶疏,你有意中人吗?”

    扶疏却不再答话。

    乐幽默叹了一声,不再问。

    “宫主,要抱吗?”

    “嗯,要!”

    扶疏转身过去从背后抱住乐幽,“天渐渐热起来了,你这寒症却不见好转,当真是折磨人!”

    “上神可是不耐烦管我了?”

    “不是不是!我是不忍看你受苦!……说来也怪,我抱着你衣裳都汗湿了,如何你还是觉得寒呢?”

    “……不怪如何治不好呢!”

    “说得是!”扶疏又紧了紧抱着乐幽的手。

    两人无言间,隔壁声音愈发显得清晰起来,扶疏更觉得热了,不等他说要起来换件衣裳,乐幽先起来了,背对着扶疏说:“我去洗个热水澡去寒气吧,你今晚……别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