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觉得甚为在理。”

    “宫主说的,自然是在理的。只是……我不欲出门……”

    “大哥有伤在身自是不便出门的,若大哥放心,就让我去吧,宫主说了,要我多做事,有用些!”

    “他又何时说了这些?”

    “我们一起入城采买时说的,他说待我们回了巴下,他定是不能日日常伴你左右的,若我住的久,千万不要当自己是客,要好生照料大哥,莫又让人欺负了去。”

    “他……”扶疏鼻头泛酸,说不下去了。

    “大哥,你放心我去吗?”

    扶疏收拾思绪温笑道:“不甚放心啊。”

    “大哥怕我卖不好?”

    “大哥是怕你被人诓骗欺辱了。”

    回川笑道:“不会的。宫主教了我买卖之道,贪火大哥又教了我功夫,卖个匠品的本事应是够用了。”

    “他教了你这么多啊……那你便试试吧。你只记得出门莫要吃亏了,有人欺你,你定要打回去!”

    “是,大哥!”

    扶疏往地上扫了一眼,还剩下几个凳子,说:“出门一趟也不易,我再多做些,你一趟去卖,还得先做个板车……”

    扶疏专注盘算着,回川望着他温笑,心中被什么填得满满的。

    扶疏将做好的桌椅板凳娃娃摆设等物装了满满一板车,千万个不放心的送回川出门去,一路上将叮嘱的话翻来覆去说了几百遍,回川停下板车笑道:“大哥,我晓得了,你快回吧!天黑前卖没卖完我都会回来的!”

    扶疏只好停下,“千万小心,莫被人拐走了!”

    回川失笑,推着板车去了。

    扶疏在家等得不安心,时不时出门望望回川可回来了,越等越后悔让他一个人去了,回川那面皮,看起来就是好欺负的,他又未经过多少事,可比不过凡间那些地痞流氓!扶疏越等越心急,就要忍不住去寻时,看到远处似是回川回来了。

    扶疏赶紧迎上去,前前后后查检了好一番,衣裳是脏污了些,好在没见着有伤,这才放心了些。

    回川笑着待他大哥看完了才说:“大哥,我好着呢!你看!”

    扶疏往他手上看去,是一个钱袋子,乐幽先前给他们那个!扶疏一下望得呆了。

    “大哥,你掂掂!”回川将钱袋子递到扶疏手上,扶疏轻轻抚摸着,百感交集。

    “挣得不少吧!”回川高兴道:“有人看上大哥做的板车,我也一道卖了!”

    扶疏这才发现回川是一个人回来的,温笑赞扬道:“做得好!”

    “还不止呢大哥,你看我买了多少东西回来!”

    扶疏往回川手里看去,竟有菜有米,还有几只小鸡崽子。失笑道:“你这是要干大事啊!”

    回川笑着拉扶疏边走边说:“大哥现在还吃不了东西,我便没买成鸡,买些小鸡崽子回来养着,待养大的时候,大哥的心伤定也好全了,那时宰来给大哥补身子正好!”

    扶疏打趣道:“不是老母鸡炖汤才最补吗?”

    “是吗?”回川讶道:“我还以为小鸡新鲜肉嫩更好些呢,菜蔬不都要吃新鲜的?”

    “都好,都好!”扶疏笑道。

    回川搞错也不沮丧,“不怕,下次去再买来就是!”

    “好。今日贩卖可顺?”

    “嗯!顺!”

    “你如何知道要卖何价的?”

    “我摆在了别的木器贩子旁边,听着他们的出价,再高了一倍!”

    扶疏闻言讶问:“高?不是低?”

    “嗯!高一倍!宫主说了,大哥的匠品无价,若为生活所迫,那就要比旁人卖高一倍才勉强可行。”

    扶疏失笑,“你这样漫天出价还有人买?”

    “有啊,大多都是问过几家后都来买了我们家的。我也不懂为何。”

    “想必是看你俊俏吧!”

    回川脸红道:“大哥莫要打趣我!”

    扶疏笑笑又问:“卖得好如何这时才回?”

    “遇上小偷了。”

    “小偷?!”

    “嗯!像是上回与大哥一起被父子两连偷两回那样,也是有人擦着我身子过去,我赶紧摸怀里,果不其然!钱袋子不见了。我便立刻追上去要他还我,他不肯,还叫了好多人出来吓唬我,我便将他们都打趴下送去衙门了,这才回得晚了些。”

    “那你可受伤了?”

    “没有!贪火大哥教的功夫管用得很!”

    “无事就好。以后出门可得再小心些。”

    “好!大哥,我还买了好些菜蔬种子,都是当季的,我们回去种在院里,再不用与村里人换了。”

    扶疏赞扬道:“回川很会当家!”

    “我也是跟着旁人学的,看他们都买些什么,便照着买,笨法子罢了。”

    “哪里笨,聪明着呢!”

    回川今日顺利,又得扶疏赞扬,笑得更开了。

    扶疏想起他们的忍冬种子也能种下了,便围着院墙挖洞种了一排。除去扶疏做木工的那片,院里其他地方便都种上了回川带回来的菜蔬,也不晓得能不能发芽。

    扶疏给那几个小鸡崽子做了个窝,不过它们从来不回,常年在后山上捉虫吃,时不时跑不见了,害得回川好找。

    待一切都安定下来,扶疏才去探贪火他们。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贪火几人被困在屋中时日已长,扶疏从雾山上下来后,为了全心意照料乐幽,没心思像往常那样与众人商议借还时辰之事,而是直接将他们封印了,也不知是不是将魔里发生诸事,怪在了他们头上。回巴下后要么魂不守舍,要么与回川忙着生计,便将贪火他们一直封印至今。

    待回川午休时,扶疏盘坐闭目探去,见各人屋门紧闭,竟没在闹事。

    扶疏先去找了旡夊,问旡夊雾毒可清了?旡夊点头,打手语道:“早就清了。”

    扶疏坐下来,问旡夊:“我将你们封印至今,你可怪我?”

    旡夊摇头:“不怪。”

    扶疏苦笑:“如何会不怪,你不过是性子好罢了。你可知道我与乐幽宫主入魔一事?”

    旡夊摇头,“不知。”

    扶疏将魔中诸事讲给旡夊听,旡夊大惊失色,道:“哥哥,我万不会那样害你和宫主,你要信我!”

    “我知道,我信你!”

    “难怪了!”

    “难怪什么?”

    “哥哥,你可有去看惕栗?”

    “还不曾,我先来看了你。”

    旡夊拉着扶疏去到惕栗屋里,没见着人。

    “惕栗呢?”扶疏问。

    “他不在了。”

    “不在?他还能去哪儿?”

    “哥哥,你探探自己。”

    扶疏闻言愣住,“莫不是?”忙向身内探去,果然!

    “他怎么会?!何时发生的事?我为何竟不知?”

    旡夊道:“起先我也不知惕栗怎么突然不见了。今日你说起入魔一事,我猜想,他便是在你害怕爱宫主那刻被收的吧。”

    扶疏苦笑:“这惧,强大如斯吗?!”

    旡夊点头,“哥哥对宫主的爱,强烈如斯!”

    扶疏深深叹了口气,“都是在魔里的事,当不得真。”

    “是否是真,哥哥再清楚不过了。……哥哥,你将我也收了吧,这样你与宫主便能长相厮守了!”

    “不行!我说过的,我不会害你们。”

    旡夊温笑道:“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来这世上也不是自愿的,每日禁锢在这方寸之地也无趣,如今正是哥哥需要我时,再没有比现在走更有意义了!”

    “不行!”

    “哥哥!”

    扶疏看着旡夊,“我再多匀些时辰给你,可好?”

    旡夊摇头,“我不要!”

    “那你如何才能得趣?你告知我,我定允你!”

    “哥哥,我就要你将我收了!”

    “你何需如此!”

    “哥哥,你不想要宫主吗?”

    “我……想。”

    “那便是了!将我收了,我们三相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

    “哥哥,我是自愿的,你并未食言。而且,这一日,总会来的,你是知道的。再者,若来日你又像这回这般为人所控,看到的怕就不是魔,而是现实了!哥哥忍心看我害人吗?!”

    旡夊句句在理,可扶疏就是下不了决心。

    旡夊也不管他了,自己施法自陨起来。

    扶疏大惊失色,连忙出手阻止,奈何已晚,旡夊已是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