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离故作惊讶:“这不太好吧?”

    宁瑜微微一笑:“就当是朋友之间消遣交流,有什么不好的?”

    说着,宁瑜又看向沈庭雪:“夫人若是担心,我们单独开一间雅房,边赌边聊便是。”

    感受到宁瑜语气里的咄咄逼人,殷玉离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结果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沈庭雪忽然开口道:“赌可以,输赢照旧,不必宁道友相让。”

    见到沈庭雪开口,宁瑜微微一挑眉,而沈庭雪这时又缓缓续道:

    “但他最多只赌三把,这是我给他定的规矩,若是赌多了,回去不好管教,还请宁道友见谅。”

    这是沈庭雪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他嗓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却又略带一点柔婉的低沉,韵味十足。

    听到这嗓音,许多赌徒都莫名被酥了一把,纷纷便忍不住朝这边看了过来。

    宁瑜见到沈庭雪开口,如此不卑不亢,先是微微一怔,接着便玩味一笑,拱手道:“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大气,那便按夫人的办。”

    说着,宁瑜便对身旁的两个侍女使了一下眼色,那两个侍女立刻去做准备,宁瑜这时便侧过身,伸手对二人示意道:“二位这边请。”

    殷玉离微微一笑,拉着沈庭雪的手,便从容上了楼。

    在上楼之时,沈庭雪轻轻在殷玉离掌心写了四个字。

    量力而行。

    殷玉离立刻会意,也写了两个字回去。

    放心。

    只是,在写完最后一点的时候,殷玉离的指尖似是故意又似是不经意地,轻轻在沈庭雪掌心挠了一下,引来一阵酥麻。

    沈庭雪不由得冷冷看了殷玉离一眼。

    殷玉离却又在这时故意别开眼,笑着去同宁瑜攀谈套话了。

    沈庭雪:……

    ·

    赌场的雅间果然是十分上档次的存在。

    花鸟屏风,汝窑瓷瓶,还有几座雅致华美的博古架放在四面,上面陈设着各色来自四海的奇珍,水晶珊瑚树,鲛珠,发晶观音像。

    都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华彩,将整个雅间都照得隐约有了灵气一般。

    而雅间外,更是有一泓温泉缓缓注入面前的水潭,水潭旁疏疏落落分散着几株白梅,花瓣飘落,烟雾袅绕,宛如仙境一般。

    殷玉离目光落在那几株白梅上,眉头微挑:“是蓬莱洲特有的独倚玉阑,宁道友好品味。”

    心里却想的是,这住处可比他住的那个客栈条件好多了,若是日后有机会,也找个一样的地方同沈庭雪一起来住。

    独倚玉阑幽香可以安神,那温泉泡起来,定然很舒服。

    想着,殷玉离眸中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

    而殷玉离一口便说出了这么名贵的梅花品种,一旁宁瑜目光一动,看向殷玉离的神色愈发多了几分探究,但很快他就微微一笑:“正是,道友好眼光。”

    殷玉离凝视了片刻那些独倚玉阑,随后又摇头笑道:“不对,方才是我看走眼了,这不是独倚玉阑,是玉陵春,这二者虽然相似,但玉陵春四季可开,独倚玉阑仍是只开冬季。”

    宁瑜眸光愈发精亮:“知道独倚玉阑的人多,知道玉陵春的却是少数了,看来道友也是爱花之人。”

    殷玉离随意一笑:“不过略懂。”

    一旁的沈庭雪却在这时静静开口:“确实是他学艺不精,蓬莱洲的独倚玉阑只供西洲皇室,这里应该是见不到的。”

    沈庭雪这句话一出口,屋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了一下,随即宁瑜就抚掌笑道:“不错不错,道友和夫人说得都对。道友和夫人果然都是妙人。”

    殷玉离勾唇一笑,没出声。

    沈庭雪这时却抬头看向殷玉离,状似在问殷玉离,实际上意有所指:“还赌么?”

    殷玉离故作懵懂地怔了一下,一旁的宁瑜立刻就道:“自然还赌,我这就让她们把东西呈上来。”

    这次宁瑜说话的态度明显同之前出现了区别,却是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殷玉离和沈庭雪都觉察到了这一点,却都只当做没发觉。

    在等待赌具上来的过程中,宁瑜又问道:“还不知道道友和夫人的名讳?”

    殷玉离:“我姓高,单名一个祁字,我母亲是公仪问琴。至于我夫人——”

    殷玉离淡淡笑笑:“她不喜欢被人知道名讳,我还是不说了。”

    沈庭雪听到殷玉离说话间竟然都精细到姓甚名谁,不由得眉头皱了皱,有些替他担忧。

    但宁瑜怔了怔,却没有质疑,反而恍然大悟,笑了笑道:“久仰久仰,原来是高道友,从前就听说高道友喜欢带着道侣四海为家,没想到居然在大梁遇上,真是缘分。”

    殷玉离勾了勾唇:“可不是么,真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