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声音有些鼻音,但她极力平静,说每一个字时,咬字都很清楚。

    说完这些,谢蕊去拉院子门:“我就说这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希望你可以改变和人交流的方式。”

    女孩走远了,院子空了。

    香樟树孤零零陪着他。

    院子里的少年,眸光先是黯淡下去,可随着谢蕊背影消失,那双眸子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朋友么。

    院子的门被风吹得重新阖上。

    谢蕊来时,他还湿着的头发,被凉风吹得半干了。

    唐泽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他捂着刺痛的胃,身形有点踉跄。

    但很快,他又重新站稳。

    凉水冲头麻木了他脑中的疼痛,可随之而来,这幅身体的肠胃却越来越差。

    但,胃痛总比头痛要好。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金凌赶到院子里时,看到门外堆着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里有人来过?

    他出国的这半年,发生什么了?

    唐泽的性格,说一句古怪并不为过,金凌身为他的私人医生,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幅三好学生的壳子下,是什么样子的人。

    自从唐泽的姐姐失踪以后,这个院子就再也没有接待过别人。

    “又不锁门。”他看了看门外,实在没人经过。

    他帮唐泽把外面的衣服袋子,全部搬到了院子里。

    进客厅前,顺手锁上了院子的大门。

    “上次发你邮箱的心理测试,为什么不做了给我传过来?”

    金凌一边打开箱子,往外拿药,一边问唐泽。

    少年手里捧着本书在看,半晌,冷冷道:“你当我几岁?三岁?”

    这种测试,如果他想,完全可以做个满分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当然也知道每一道题在正常人眼里的“标准答案”是什么样子。

    就算内心不想选那些选项,他也能伪装。

    而把自己的病态,毫无遮掩的显露给另一个人,被当做疯子一样治疗,他并不见得有多乐意。

    所以这件事情,本来就没意思。

    金凌耸了耸肩,明白少年是什么意思。

    他拿出一堆检测仪器,开始检测对方的身体情况。

    少年并不配合。

    他合上手里的书,冷冷看他:“死不了,不用检查。”

    唐泽面孔苍白,嘴唇血色极淡,可他的眸子却很黑很亮。

    两种颜色形成对比,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冰冷寡淡。

    金凌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抬手投降:“好好好,这次不检查了。反正你也没什么绝症,胃病什么的也是自己造出来的。我拿了你姐姐当年给的钱,我也只做分内事。”

    “你最近还头疼吗,有没有想起什么?”金凌试探地问。

    唐泽冷冷看他:“我需要想起什么?”

    金凌古怪道:“比如说,以前的什么事情,关于你姐姐……”

    唐泽用冷冰冰的视线盯住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见问不出什么,金凌别开头住了嘴:“当我没问。”

    “这个药我放在这里,如果头疼记得吃,这药没什么副作用。”

    “有些事情…”他放下药瓶,站在客厅门口低声道,“她不希望你记住,是为了你好。你知道我一贯只接手那些需要干预心理症状的患者。我并不能强制的要求你做什么,只是拿人钱财受人之托,我只在我的职业基础之上做事情。”

    “我在国内已经有了据点,研究所那边也都弄得差不多了。下次我会带人来接你去现场做现场模拟的心理诊断。”

    唐泽静静垂着眸,看不出来是否有在听这些话。

    直到客厅里没了第二个人,他抬起头。

    那两瓶特意被金凌送来的药,落到他掌中。

    他看了片刻,松手。

    修长的掌心像一只钢琴家的手,带着浓浓的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