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种隐藏很深的恐惧和慌乱,而是温柔的、喜欢的,目光。

    那天院子里的,香樟树下少女的话,依然回荡在耳边。

    她说如果只是做朋友,倘若他改变方式,她愿意接受。

    她快哭出来的样子,叫他忘不掉。

    杏儿眼红红的,睫毛被眼泪打湿。光洁脖颈像天鹅弯折出的脆弱弧度,优美精致。

    他第一次这么惦记一个人的话。

    朋友么。

    唐泽缓缓垂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已经是这个样子的人了,不阳光,不热情,甚至绝望又阴暗。

    因为在黑暗中孤独的久了,甚至不知道发自内心的友好,该怎么去表达。

    他不能把真正的自己,原原本本展露给她看。

    但。

    他或许,可以学着去改变,去伪装。

    伪装成她不讨厌,愿意接受的样子。

    第二天早操结束后,实验课的课代表开始收报告。

    “大家把昨天的报告交给我,以小组为单位,一组交一本就行了。易老师要批改的。”

    报告一直收在楚丽君那里,大家都开始交。她却惨白着脸,戳了戳前面的周诗诗。

    “诗诗…”

    课桌上,摊开的实验报告被水浸湿了,用水笔写了数据的那两页,糊成了一团,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内容是什么。

    周诗诗叫了出来:“我去!怎么回事?!报告怎么成这样了?”

    她抖了抖报告上的水,最前面两张纸已经完全粘在了一起。

    勉强分开前两页,也只能看到糊掉的黑色墨渍。

    楚丽君慌乱无措,自责道:“对不起,我没保管好报告…”

    谢蕊扭过头,看见楚丽君脸涨得通红,哭了出来:“我放在课桌里的,没想到可乐洒了…”

    课代表已经在统计每个小组的交作业情况:“还有一组没有交给我。快点啊,易老师说过时不算成绩的。”

    实验课的易老师上课宽容,但是对实验报告的要求却是很高的。

    “你们玩可以,背着我在实验室里吃东西,只要不被我当面逮到,下课了把垃圾带走,也没问题。但你们要拿出证明自己上课有所收获的实验报告给我。我告诉你们啊,别想着糊弄老师,随便造几个数据。老师都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你们玩过的那些手段,在我这里都不够瞧。数据我会抽查验证的,哪个小组要是造假,那…呵呵,不好意思了,枪打出头鸟,杀鸡要儆猴。”

    这段话简直成了易老师的经典名言。

    四中教育质量好,对学生的管控也比较严格。实验报告毁在了自己手里,连累的是整个小组。

    谁也不想当易老师口中的那只被“杀”的出头鸟。

    楚丽君站起来,红着眼睛道:“我去找老师说清楚。”

    不能影响了大家的成绩。

    谢蕊拉住她的手:“先等一等。”

    她拿过实验报告,努力辨认上面的字迹,可惜数据全部糊掉看不清了。

    周诗诗在一旁垂头丧气,小组里另一个女生也在一旁皱着眉叹气:“没用的,已经看不清了。”

    谢蕊站了起来:“你们等我一会。”

    她要去实验室。

    现在是大课间,赶过去如果速度快的话,还来得及再做一次实验。

    然而她刚站起来,面前便走过来一个人。

    唐泽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淡声道:“怎么回事?”

    谢蕊抿了抿唇,没说话。

    周诗诗回答道:“我们的报告没法用了,你看,成了这样子。”

    摊开在桌上的实验报告,皱皱巴巴卷着,水渍还没干。

    教室里的人都注意到这一幕,有人惊讶,有人怜悯,楚丽君内疚地趴在桌上呜呜哭了。

    见有女生哭了,唐泽并没什么反应,他甚至隐隐皱了皱眉,有些不耐。

    可是目光落到谢蕊身上时,他平静地开口:“需要我帮忙么?”

    他目光凝视着少女,不错过她脸上每一个转瞬而逝的表情。

    青春期的姑娘,娇柔的像朵刚要绽开的花。

    樱唇柔软粉红,脸颊光洁白皙,巴掌大的脸盛着精致,杏儿眼似装了两汪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