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她的名字,虽然那夜在旅馆,她只说了一次。

    他看了眼她刚才擦到地面的手心,语气不觉柔和几分,虽然不明显:“别总是哭。你是大人。”

    他们重新回了旅馆。

    谢蕊眨巴眨巴眼,开始数钱:“我也不知道我身上有多少钱。我觉得我们先得找个地方长住。要不,我明天去租一个房子啊?”

    她不问唐泽为什么不回别墅,也不问那场大火从何而来。

    如果过去的记忆不够好,不够甜。

    那从现在开始,她来多给一点甜,好不好呢。

    正好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唐泽也没有亲人。

    他们在一起生活陪伴,再合适不过了。

    她对好好待他。

    小少年沉默地看着她叽叽喳喳,她仿佛一只找到栖身之处的麻雀。

    他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去哪里,和谁,活下去,都不重要。

    外头的月亮更圆了。

    他听到轻微起伏的呼吸声,回眸看。

    女人躺在床上,抱着一叠现金睡着了。

    小手把那钱抓的紧紧的,一副为它愁容到梦里的样子。

    她像个贪财的小地主。

    唐泽脑海蓦地多出一副画面。

    假如有很多钱,她大概会捧着它们点到天亮,笑到脸抽筋吧。

    日子平静的开始了。

    谢蕊做起了老本行,很久以前的平面设计。

    她找了很多公司,最终在一个小装修公司应聘成功。

    知道唐泽不喜欢生人。

    她租的房子,也比较偏,平时没什么来。

    她尽力让小少年有安全感一些,一有空就带他去买好吃的。

    他没什么胃口,她就努力让他对吃的感兴趣,以身作则。

    “你蘸醋吃吃,好吃哒。”她今天煎了牛排,就着生菜,和一小碟自己混的底料。

    小少年像个优雅的绅士,坐在桌子那一头,眸光静静的。

    他看她大口啊呜吃,很久才动起筷子。

    和他的漠然不同,这个女人对尘世的留恋几乎到了极致。

    下雨了,就说今天不用被太阳晒啦。

    天晴了,就说天气好晴朗呀。

    她怎么都不会不开心。

    就是白水煮菜,她也能带着他吃的有滋有味。

    他没见过这么好满足又能把日子过得平平静静的人。

    奇怪又陌生。

    但…好像不讨厌。

    吃完饭,谢蕊眯起眼:“十三分饱,我撑了。你呢?”

    她眸子清澈,有小孩子的童真。

    撑着下巴在桌子那头看他。

    唐泽缓缓放下叉子:“七分。”

    他回答完,微愣。

    也不看对面笑眯眯的女人了,别开眸光,心里复杂。

    食物对他来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代表着羞辱。

    白奇会想方设法让食物粗糙一些,伴着卑贱的辱骂。

    他对它们甚至有了抗拒心理。

    他活了下来,就只吃那么一点维持生存必须的东西。

    人不受嗟来之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