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回了栩宁宫,邵韵宅躺在贵妃榻上,看着窗外些被冻住的花枝出神。

    “皇上驾到——”

    “皇后——听闻你去御书房了……你……”

    他果然很着急。

    邵韵宅缓缓转头看着他,眼中没了戾气和疏离。“皇上……你怎么没告诉我啊……”

    祁祯樾的样子像是吓到了,他蹲在贵妃榻前与她直视。“你都知道了?”

    她坐起身,微微俯视着他。“你怎么只字不提?为何不让我知道?”

    “朕能解决。”祁祯樾低头不看她。“说白了就是一帮墙头草,不会真的有怨怼非要个交代的。”

    抚住他得脸让他直视自己,“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们是怎么想得我还是懂得。”

    不等她说下句,祁祯樾揽她入怀。“别担心,朕不会让任何事再伤到你。”

    “哪怕天下说你是贪恋美色的昏君?”

    “哪怕天下说朕是贪恋美色的昏君。”

    邵韵宅搂住他的脖颈,“我是不是……错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什么都没做错。”祁祯樾倒是沉着。

    明明错了。全错了。

    傍晚时分,许珺茹派人去把邵韵宅送来的补品取了过来。看看竟然还都是稀有药材。

    “这还都是好东西啊。凤渝,命人把皇上请来跟本宫一起用药膳吧。”许珺茹道。凤渝听后有些为难,“这……皇上还在栩宁宫……”

    “那又如何?就说珩贵妃身体不适本宫不信他不来。”

    许珺茹抬头,“清妃妹妹来了。”

    “娘娘,就让人这么说。皇上准来。”水清萝的样子倒是又把握。

    栩宁宫中,祁祯樾与邵韵宅用完晚膳,正给止安和若瓷念《中庸》,禾子跑来道:“皇上,珩贵妃那儿来人说娘娘身子不适,想请皇上过去。”

    祁祯樾看着书道:“朕过去就好了?朕又不是御医。多给她派些御医过去看看。”

    正好让屋内的邵韵宅听到。

    “可是珩贵妃不是才有了身孕……”

    祁祯樾放下书,“那行吧……”止安看他要走,识趣地拉着若瓷出去了。

    “皇上——”邵韵宅从卧房出来,“臣妾晚些要去清池沐浴,皇上要和臣妾去么?”

    难得邀他一起,还是如此暗示,祁祯樾起身,“去。”

    禾子轻咳一声,“那珩贵妃这边……”

    “多派几个御医过去。”祁祯樾说话间,一直看着邵韵宅。

    冲着他弯起嘴角,邵韵宅点头。“若是珩贵妃那儿很着急……”

    “朕又不是御医,去了也没用。不去。”祁祯樾对禾子道,“就说朕有事——”

    “就说皇上要陪本宫。没事,实话实说。”邵韵宅微微一笑。

    入了夜,水清萝看祁祯樾没有要来的意思,知道弄砸了,连忙道:“娘娘,臣妾宫中还有事,先退下了。”许珺茹也不想跟她计较,挥了挥手让她先走,自己则是缓缓走到门边。

    快入冬了,满园萧瑟。

    她抚上小腹,倚在门框上,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在王府时候,她每夜都等祁祯樾到深夜,这种滋味总是磨心又忿忿,可她毫无办法。这个人,始终不爱她。

    “凤渝,本宫想去一趟祠堂。”

    凤渝看她如此低落,也不敢说什么,命人准备步辇,扶她出了凌霜殿。

    夜里的风有些刺骨,许珺茹把貂皮风衣裹好,在宫道上经过一处高阁时,忽然听到有歌声传来。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

    唱了不少曲子,都是深怨的句子。许珺茹拧了拧手中的帕子。

    “别唱了——”凤渝上前怒道,“都是些什么人在唱,去叫下来,在这里败坏珩贵妃的心情!”

    等人下来之后,许珺茹看这个褐衣妃子竟然还有些面熟。

    “你是……”

    “贵妃娘娘恕罪,臣妾真的不知贵妃娘娘从这里经过……”

    凤渝打断问:“娘娘问你是谁,为何这时还不回去?”

    那妃子抬头,“也不怕娘娘笑话,臣妾和娘娘都是一同从王府里出来的……”

    许珺茹仔细想了想,只能想起她的封号是“佟妃”,名字什么的实在想不起了。

    “佟妃是吧?”

    “是,娘娘。”她低下头接着道:“臣妾自知没什么姿色和天赋,只能靠着这种法子看能不能等皇上从此地经过时……注意到臣妾……”

    听罢,许珺茹不禁叹了一口气。

    都是可怜人罢了。

    “你多大了?多久没见皇上了?”

    “回娘娘,臣妾今年已经三十一了。已经……有十几年没见皇上了。”她嗫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