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珂也含着泪道:“娘娘,咱们的情谊,是一辈子的。”她的心都软了,今后真的就是天涯相隔了。

    邵韵宅推开祁祯央,歪头道:“我的妈,你们是不是要去火葬场了,我们是这辈子就不再见面了吗?都不用写信的吗?”她无语地摆摆手,“你们走了真的谢天谢地,真的,可是没人管着老娘了,放心吧,你们走后老娘第一件事就是通宵赌博火锅配酒——还有啊珂姐,你没人盯着了我可真是怕三哥惹你不爽,你把他推进桑海,切记,你杀王公贵胄违法——”她说着,众人掩嘴笑着。

    “滚!”毛珂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祁祯央跟着指指她,“你这嘴一天都不饶人。”

    “哎——你骂我——老娘是皇后啊!”她怒喊着,两人气得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要记得带礼物回来哦~~~”邵韵宅冲他们摆摆手。毛珂在车中怒骂:“去你的吧——”

    宫车扬长而去,邵韵宅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转头。

    转头的顷刻,泪如雨下。

    在车中的毛珂泣不成声,“我真的……她是怎么忍着……这么坚强,怕我们难过……”

    祁祯央眼中也是泪花盈盈,“她逼着我们放下她的啊。可是,她越是这样,我真的越是放不下……”

    “子祥,就不能不走么——我真的舍不得娘娘——”毛珂趴在他怀中哭得抽抽噎噎。祁祯央叹气,低声道:“诺梨,咱们还是远离朝政吧。伏里能翻脸不认丫头,有一天……也能翻脸不认我。”

    “什么——”毛珂抬头,“你不信皇上?”

    祁祯央抬手给她擦眼泪,“我信他,我不信权欲。权欲面前,谁都会变。”

    宫车很快出了京城,带着一路飞扬的尘埃。

    “父王,自从三伯伯他们走了以后,母后就一直在海棠林里没出来。”若瓷拉着祁祯樾道。祁祯樾把她交给墨墨,“你跟姐姐去玩,父王去看看。”

    墨墨牵着若瓷的手道:“父王,等等。”

    祁祯樾站住,“怎么了?”

    墨墨道:“我……只是想问问父王,这么多人,走的走,散的散,父王觉得值得么?”她实在憋不住了。“父王,我也要走了。”

    祁祯樾毫无情绪地看了她一眼,“走到这一步,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在这乱世,若朕不走到这个地步,死的就是朕。”说罢撇下墨墨,去了海棠林。

    他到的时候,一群人已经紧张地围在树下了。

    采花对祁祯樾到:“皇后娘娘已经在上面坐了好久了,真的是好久呢。奴婢担心娘娘想不开啊。”

    邵韵宅托着腮,坐在海棠树上,呆看着天际。

    她爬上来才发觉,天真的好高。这就是最后她的结局么,她伸手数了数,她已经快三十岁了,离她的结局还有两年。

    难道这一世是孤独终老么。

    其他人是和她分离,祁祯樾是和她离心。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

    就好像昨日她还在景平王府,祁祯樾给她讲着会真记,她坐在秋千上一荡一荡。她从未想过今日的物是人非。

    无论好坏,无法回头了。或许她跟了祁祯睿会更难过?她突然这么想到,祁祯睿脾气更差,还有家暴倾向……

    看着坐在树上放空的邵韵宅,祁祯樾忽然鼻子一酸。

    他最爱的小姑娘,被他逼得再也笑不到心里了。

    她比牡丹绚丽,却如昙花般寂寞。

    “娘娘——”采花喊道,“皇上来了——”

    这一声吓得邵韵宅一抖,一个不稳一下从树上栽了下来。

    “哎?!”她往下掉——

    祁祯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去一把接住她,“小祖宗哎——能不能当心些——”

    他这次,稳稳地接住了她。

    众人惊魂未定,“皇后娘娘没事吧——”

    邵韵宅一把抓住祁祯樾,“你方才,唤我什么?”

    祁祯樾也愣了。

    两人深深凝视着对方。

    其他人识趣地静了下来。

    祁祯樾眼中忽然柔情万分,他动了动唇,“朕唤的是——”

    话还未说完,邵韵宅便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住了他。

    其他人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黑暗中,邵韵宅独自在台阶上行走。

    还是那个地方,梦里的宫殿。

    是栩宁宫。

    她赤脚走上台阶,推开门。

    宫中一片黑暗。

    她皱眉。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我的权利,欲望……”

    “谁?”邵韵宅心头一惊。她离声音越来越近。

    有个身影迎面朝她走来。

    是她。

    邵韵宅吓得瞬间不敢动。

    她自己穿着粉色的衣裙,梳着雾鬓云髻,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冲自己笑了笑。而后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