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像是人间蒸发般的女人们在这时鱼贯而入——她们看到了禅院家男人们的丑相。

    两方的视线同时交汇在一块,产生了非常诡异的错乱感。

    她们表面那么安静,温顺,身体还是那么不堪一击,神色里更透出任打任骂的懦弱。

    但吃过惨痛的教训后,没有男人敢把她们当作发泄口随意地骂出声。

    “魔女”头披黑纱,无欲无求地看着眼前的乱象,修长的指尖开出了一朵银色的花。

    禅院家女人们的眼神一瞬变得格外炙热,死死地黏在温洛手中的玻璃瓶上,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一汪泉水。

    他慢慢道。

    可现在,她却在毫无顾忌地激怒禅院扇。

    禅院理园想。

    空气静了片刻,不知道是谁低声问了一句话,语气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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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刀你知道原因吗?因为你打伤了真依,还说她是废物。她明明那么努力了。”

    明明外表看起来是需要被保护的易碎品……

    仅仅三分钟,他就说服禅院家的女人们反水——全部成功,无一例外。

    她盯着禅院扇被划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脸,自言自语。

    “那如果他们真的死了,怎么办?”

    小巧的玻璃瓶,装着紫色的不知名液体出现在“魔女”的掌心中,慢慢漂浮着,转动着,呈现出不同角度的光彩。

    禅院理园向来是个很谨慎细微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禅院家担任管理重要内务的职位。

    “我划你的这一刀,是因为三年前你对我拳打脚踢,怪我生不出你期望中的孩子,让我在家养了一周的病。”

    这让她感到很痛快,以前没有过的痛快。

    “魔女”毫不掩盖自己对禅院家的恶意。

    她自顾自地说着。

    想到教皇——禅院理园又想起了第一次同他会面时的震撼。

    禅院理园心知肚明,能说服她们同意这场造反的,不是她,而是那位首领大人派来的暗组织高层成员——教皇。

    他伸着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明明不能睁开双眼,却让人产生了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你想过有这么一天吗,扇?”

    她把匕首收回鞘中,放进袖子里,神色平静地看了走进来的禅院家女人一眼,又沉默地收回了目光。

    他们的眼神绝望至极,胸膛大力起伏,像是垂死的鱼在案板上蹦哒个不停。

    “你身为主人,可以剥夺他们的一切。”

    那是天生就在社交场上如鱼得水的高位者,只会得到敬畏和尊重。

    “你看,多公平。”

    禅院理园骇然地听着这番话,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词语便是——

    再是第二个。

    她只负责把她们召集起来,开了个女人间的茶会罢了。

    就像是掌权的高位者和被他用缰绳牵着,迷途知返的羔羊。

    “魔女”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勃然大变的神色。

    禅院家的男人们则开始疯狂地挣扎,暴动。

    先是第一个。

    “怎么可以看轻魔女的能力呢?”

    教皇和禅院家的女人们。

    “这一刀是因为真希,你逼得她不得不努力,你害得她从小就被直哉少爷欺负,你让她恨我……”

    因为魔女再度开口放出了一个惊人的炸弹。

    他慢慢地低下头,亲吻了一下。

    “——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东西。你们只需要相信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我没记错的话,咒术界很在乎咒术师的天赋,对吗?但在魔女的汤药面前,这种天赋是可以转移的。”

    他的笑声回荡在这里,平白无故多了几分刻骨的冰冷。

    那是被压抑太久的,开始蓬勃的野心。

    同样的,它也是能让禅院家男人被彻底打入谷底,不得翻身的毒药。

    所以——它就是改变她们处境的关键。

    所有的禅院家的女人,都默不作声地拿到了这瓶魔女的汤药,毫不犹豫。

    她们死气沉沉的眼睛,在看到男人们毫无形象的痛苦模样,听到他们毫无尊严地哀求时,像是尝到血腥味的狼,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魔女”对此感到很满意。

    男人们痛苦地倒在地上,女人们平静地站在他们面前,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句话当然是对禅院家的女人们说的。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禅院家神色各异的男人们,像是看出来他们在想什么,很快又露出了一个诡谲的微笑。

    他慢声道,“不用着急。我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禅院理园想,她们在禅院家为什么会被看不起,被当成物件?

    因为他们害怕了。他们退缩了。

    这种不把人命当命的回答,让“魔女”看起来愈发不像人,带着一种非人的,无感情的冰冷。

    他继续语气轻快道。

    “魔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弯起眼睛笑起来。

    “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你看,你现在多没用啊,连爬都爬不起来。”

    部分女人忍不住露出了几分不安的表情。

    “这真是个可爱的问题。你会为一件不趁手的工具坏掉感到悲伤吗?”

    不同于“魔女”利用她的情感牵绊来蛊惑,说服她,穿着金红色教服的教皇的方式,更加简洁干脆。

    “我想,你们是不是有人在好奇,除了对你们进行禸体上的虐待,还能怎么讨回她们想要的东西?”

    “魔女”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微笑着开口。

    如果它没有那个限制,只要揭露在任何咒术师面前,敢于制造出这种东西的人就会被所有咒术师追杀,铲除!

    ——因为它的诱惑力太大了。

    禅院家的女人开始反抗了。

    禅院理园一边对他絮絮叨叨,说着平日里不敢说出口的话,一边继续拿着那把匕首,在他脸上一下下地划。

    “在那种时候……死亡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奢望。”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想要药的,来我这里拿吧。”

    “既然他是你的奴隶,他所有的东西,包括身体和个人意志都归你,那么——他的咒力和术式也是你的。”

    禅院理园又对他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对着禅院扇的脸,如数家珍。

    闻所未闻。

    空气在这一刹那间滞住了。

    禅院理园感到了小小的满足。

    因为她们没有术式,又或者术式不够强大。

    他扬高嘴角,“你是主人,他们是奴隶,他们的一切都是你的。如果他们敢违背你们的意志,又或者是想要伤害你们,它都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啊,我还有一个东西忘记说了。”

    但当他开口时,没有人会不为之俯首,沉迷于他动人心魄的言语里。

    她甚至低下头,对自己的丈夫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禅院理园没有恐惧。

    这简直就是……不为咒术界所容的东西!

    禅院家的所有人都到齐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直到最后,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他拍了拍手,宣布道:“你们的时间还很长……现在开始,讨回你们想要的东西吧。”

    禅院扇的面容扭曲成了一团,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恨的——他的表情像是要吃了她般可怕。

    “当然,为了避免其他不好的情况发生,它只能针对禅院家使用。”

    但很快——她们就没空感到不安了。

    禅院理园只需看到这小小的冰山一角,就窥到了暗组织的可怕之处。

    只要得到魔女的汤药,就可以由无咒力的普通人变成咒术师。

    “这一刀……”

    而在这里,他们才是食物链的最末端,最容易被吃掉的猎物。

    禅院家的女人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们总算迟钝地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在“魔女”的强力干涉下,禅院家的一切都被强行颠倒。

    这是一场狂欢,一场绝望的盛宴。

    “我一直都这么公平,这么小心翼翼啊,扇。”

    “死掉就死掉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请不要在意,只会有下一个。”

    “只要给他们服下魔女的汤药,他们就只能听你的话了。”

    “魔女”面上挂着那种古怪的微笑,挥了挥蛇纹木魔杖。

    禅院理园蹲在地上,从袖口里抽出藏了很久的匕首,双手握住,在禅院扇的面孔上,很慢很慢地划下一个红色的叉,她划得很深,也划得很用心。

    “首领的任务,完成了。”

    “禅院家的家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