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默,货还剩多少?”何东篱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

    “今天今天就没有了”鱼默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何东篱气的腰带都没系,就坐在桌子边,咬牙说道:“鱼默,你说你少爷是不是故意的,非得我帮他把东西弄完才回来是不是!他是不是在那结婚生子了,真不是东西!我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呢!”

    鱼默没办法,只能小声催促着:“麻烦何老板了,只是这货快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催什么!哼,你最好让你们少爷趁早回来”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手里的动作不由加快了。

    鱼默递来腰带,何东篱绑上后,照例问了问鱼默像不像。

    鱼默抬眼看去,心里也明白何东篱的不容易,短短十天,何东篱每天都在帮少爷忙,原来就瘦的身板,变得愈加纤细,身上这件少爷平时穿的藏蓝青衫,在何东篱身上大了些,腰带系上后显得腰更细了。

    “何老板瘦了”鱼默回答道。

    闻此,何东篱手里动作一顿,低头摆弄衣服,回答道,“没办法,最后一次了。”说着就带上面纱,来到了码头。

    何东篱照例点了点货,谁知底下人通报,说有官人要见他,何东篱听此心里不禁疑虑,便小声嘱咐鱼默务必将这批货尽快送走。

    随后便见到了扬州知府李兰,李兰与顾庭是老相识,应该不会为难自己,何东篱上前行了礼,客套着说道:“顾某不知知府大人到,有失远迎。”

    李兰则将何东篱扶起,安慰道:“无事,夷欺,令尊走后,我没来得及去府上拜访,是我的过错。”

    “李大人客气了,想问一下,今天大人找我是何事?”何东篱继续问道。

    “今天不是我找你,是上面有人要看一下你这批运向京城的货的进度”

    “上面?”

    “没错,是太子殿下。”李兰低声犹豫着说道。

    在李兰的府上,李兰将人引至屋前,还未等何东篱疑问,就离开了。

    何东篱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心里翻腾,太子应该是没有见过顾伯俞的,可是审查这种事情怎么会让太子来做,事情一定也不简单。

    徘徊片刻后,何东篱还是打开了门,见到屏风后面隐约坐着一个人,于是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

    “起身”

    “谢太子殿下”

    “无礼,为何要遮住脸”太子疑问道。

    “回太子殿下,伯俞最近得了风疹,不宜见风。”何东篱低头答道。

    “这是在屋内,无事”

    何东篱听到这,心里越加忐忑,心想“太子为何这么纠结我的脸?他不可能见过顾伯俞才对”

    “还在等什么?”太子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害死就死吧,顾伯俞,你回来我要你命”何东篱咬咬牙,将面纱取下。

    屏风后的人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一瞬间空气凝固住,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站在彼此对面,力图努力看清对方的脸,谁都没有说话。

    面纱从何东篱的手中滑落

    来者穿着墨黑色宽袍,长相极为英俊,眉目间不怒自威,微微皱眉,双唇鲜红很薄,一副薄情之相,和常人相异的是那只右眼,微微泛着蓝色,分明是一只义眼

    何东篱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儿时的片段

    “子清,你喜欢么?我给你拿。”

    “子清,你真好看,我喜欢你”

    两个孩童坐在树下,追赶玩耍

    “对不起,子清我喜欢你,你只要承认我多大的罪都受!”

    眼前的少时顾伯俞,从腰间拿出刀来,将少年抵在墙边,少年一滴眼泪都没流,右眼一直流着血,看着自己,一直问

    “喜不喜欢我?”

    “喜不喜欢?”

    “你点一下头就好”

    自己呢?站在原地哭泣,一直哭,不知道要做什么?“喜不喜欢”

    脑海里都是每天半夜不断循环梦到的画面当年的少年就站在自己面前

    “不一定又是噩梦”何东篱捂着耳朵,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何东篱感觉自己面前一团黑,眼睛看不见了,就像每天晚上让自己惊醒的噩梦一样

    直到

    面前那人看着他,试探地喊了一声:“子清?”

    何东篱慢慢的睁开眼睛,隔着泪水模糊的看见面前那人靠近自己的脸

    “言洛”何东篱喃喃的说道。

    对面那人欣喜的答应着:“没错,我是言洛啊”说着眼泪就夺眶而出了,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再也没了平时威严的太子模样,半跪在何东篱身边,不断用手擦着何东篱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的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琳琅玉器,何东篱额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冷汗,泪水打湿了长长的睫毛,双眼像看不见一样,迷茫的望向李言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