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时好一时歹的,英彦拿他没办法:“你何时变这么麻烦,我们再走一阵就能回去了。”

    千藏心中也有些奇怪,近日自己确实是有些故意找事,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回京都:“反正我没劲了,走不动。”

    英彦只好让步:“那我背你吧”,眼看两只绒耳朵左右甩个不停:“那你要如何。”

    千藏只是胡闹道:“我要吃饭,要吃茶泡饭。”

    他坐地上心中隐隐的去猜这个小神仙会怎么哄自己,却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抬头看去,这个木头脸神仙已经自顾自走远了。

    千藏呆住了一瞬,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生气,和极细小的委屈:“走了就别回来啦!”趴在自己在手肘上呜呜哭起来。

    英彦也生气,这人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征兆都没有,与之前滑溜溜的飞贼形象十分不匹配。

    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务,对于猜人心更是一窍不通,想着干脆自己先回京都,与车队汇合。

    此次出神社历练发生不少意外,还是先跟神社报备一下。

    至于这古怪的狐妖,他会找来的,他不会舍得天皇府里的珍宝吃食。

    他独自在竹林里找路回返,索性越走越偏。

    到了竹林边缘,竹子变得稀疏起来,有散碎的月光照进林中,路还看得清。

    他一边分辨脚下的草叶一边胡思乱想着,到京都城门汇合后,要怎样与神社侍从们交代,怎样不会让师兄弟起疑。

    妖狐嘛,这样一个扎眼的狐要怎样悄悄的带回去。

    怕是带回去了也不能制止这个古怪的家伙惹祸,或者干脆不带了,反正他也在闹脾气。

    对,不带了。

    英彦发现自己又路过一个同一个地方时,已经过了好一阵子。

    至于自己是何时踩进这个设在竹林中的迷踪阵法的,一点也不知道。

    他看见来时妖狐做记号的扎头发绳圈,觉得这确实就是来路,但他往前走时便又一次碰见这个绳圈,然后又碰见它,才发现不对劲。

    英彦疑惑的左右看看,竹林里只有翠竹,连个参照物都无。

    他心中愤愤,伸脚去踢那个绳圈,绳圈却豁然动了,刺溜一下没入地底。

    活的!

    自己应该是彻底入了布下的迷阵。

    英彦心中清明一片,在竹林里出这种事,这恐怕就是碰上攀月娘了。

    今人总把迷幻类的喜阴植物唤作个女性的名字,再编个有关嫉妒求而不得之类的故事来丰富这种植物的特性。

    攀月娘喜月,传说是一位爱慕月神而不得的巫女所化,长在月下竹林中。月光盛时喷发致幻的毒烟,且中毒后的人没有任何不适,只是会在思想中将眼前的事物异化,常有术士以此特性采来布阵。自己慌忙赶路,竟是着了道。

    英彦心中警觉,对眼前事务细细辨别,只是刚才的攀月娘被惊动钻入地底无法查找,不然真能顺着它推算一下迷踪阵的布法。

    他一步步前行,谨慎的观察周围的情景,原来自己被这毒菇引着已经走偏了这么多。

    地上噗噗的不停有攀月娘钻回地底的声音,原来这个林子这么危险。

    英彦以袖掩鼻,仔细算着毒菇的数量和位置,找回原来的道路已是不可能。他扇动背上的黑翅借力,连拉带拽的攀上竹梢,在竹林顶部远望。

    月下的竹林,月光浓稠静谧,风吹竹涛卷浪,形成一层层弧形的竹浪柔柔远去。

    再远一些能看到就是来时的小湖,干脆从竹林顶部攀过去就是,他心念一动,便扇翅企图借力往前扑。

    这竹子梢儿极韧,英彦几次借力不得,险些又掉下去,只得狼狈的扑腾两下稳住。

    他再一次蓄力往上飞去,索性此处竹林浓密,便手上攀爬脚上蹬踏,终于蹿上竹林,完成第一次跳跃。

    忽然上空狂风大作,风墙仿佛巨掌将他拍回地面。

    当英彦夹杂着竹枝竹叶呼啦啦落入林中,嘶嘶哈哈的忍痛站起来时,心中所想同千藏的抱怨恰巧相同:碰见他就要倒霉。

    看来竹林上空也有禁制。

    英彦扶着竹根勉强站立,衣兜的东西袖带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他恼火的弯腰将它们一一捡起,吹吹游记封皮上的尘土,拍掉玉坠上的碎叶,眼光在地上打量着。

    自己的东西一件是一件,都是难得的宝物,不能随便丢弃。

    这里还有一件,捡起,又是个玉坠,拇指将它擦干净,白峰社的标志端端正正的刻在小巧的美玉上,一看便是一件宝器。

    只是。

    这好像不是自己的——这是家主才能用的式样,本届是大师傅代家主职,所以这应该是以前白峰神社家主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