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藏不自觉的往他身后躲:“刚才,有一个人过去了。”

    英彦闻言立即挡在前面:“从哪里过去了?”两眼警惕的四周看着,听见身后千藏弱弱的回答:“从,从上面过去的,就,贴着洞顶跑过去了。”

    千藏的回答令他十分无语,心想这人该不会是吓糊涂了,又烦躁的将人从背上趴下来继续分辨石雕,听着耳边大呼小叫,肩膀被摇来摇去,这人穿了裙子便真成了女子了,他心中直摇头。

    “你你你,快看呀,又过来了。”千藏小声叨叨着。

    英彦忍无可忍的一抬头,正看见洞顶部分被折射进来的光线照亮。

    他惊骇的嘴巴慢慢张大。

    洞顶像一个幕布,投射出许多模糊人影,花麻麻的相互打斗着。

    光影变幻中那个,戴着牛角毡帽的人猛地一挣,将锁住他的铁链齐齐挣断——这不就是,石雕上的故事吗?

    两人都未看过这种怪事,相互挤挨着齐齐看向洞顶,这故事未曾听说过,并没有收录在书籍中。

    英彦猜的没错,这里记录的确实是术士们的战斗,画面上符阵翻飞,土地牢和食人藤蔓拔地而起,被操纵着攻向对方,又被对方的法术打中炸成天空中的一滩碎渣。

    月亮渐渐东落,画面变浅,消失不见,连同怪声,洞中的奇异光点,都一同湮灭。两人从幻境中清醒过来,心中怅然若失,一时无话。

    “咱们出去吧。”千藏打破沉默,英彦没有回应:“我上次来此处也是这个时候,并未看到此事。”

    抠一抠头,生搬硬造到:“昨日是十五月圆,你要是想看,不如我们下个月十五再来看看。”

    英彦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掉头往回走,心中不住思索着幻影中的故事,那些人物:“那些人。”

    “啊?”听见英彦猛然开口,千藏反应不及。

    “那戴牛角帽的人,穿的外袍上有白峰山的长老家徽。”英彦低声说。

    千藏有些复杂的看他,自己家族的长老被不明不白的杀害,竟然谁都不知道。

    这记录这场事件的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将这场战事记录在石雕的幻影中。

    黎明时分的吉野香静悄悄,所有人都在沉睡,通宵的歌舞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没有人注意到有人从三楼悄悄溜下来,打开大门走出,又悄悄关闭大门。

    天上的月亮还未被新生的太阳完全代替,浅蓝色的天空中还依稀挂着美梦般浅白的月影。

    传说中太阳的光亮可以使万物生长,让孩子变成青年人,又变成成年人。而月亮的光辉却能够抚平身体的创伤,平息人心中快要烧死自己的炽热火焰,能够让岁月永驻,令衰老病痛的人重现光辉。

    “你要直接回天皇府吗?”千藏眼皮子打架,迷迷糊糊的靠在英彦肩膀上:“我好困,要直接睡到中午才行,收留我一晚吧。”

    在睡意的控制下,人的反应都会原始化,变成一个幼小的孩子。他难受的吊在英彦胳膊上,尽情的使着性子。

    “名濑樱神社!”千藏忽然抬手一指,打了鸡血似的猛然清醒过来:“我们去参拜名濑樱神像吧!”颇有点不答应就立刻撒泼打滚的架势。

    英彦正处在睡眠缺乏的边缘,枯燥的术士生活令他作息规律,甚少通宵熬夜,此时只剩下责任心这一条在撑着他往前走着。

    谁知这人又在这种时候使性子,于是他淡淡答道:“不去,不拜名濑樱神。”

    千藏两臂扭住英彦左臂,活像一只附在树皮上的秋蝉,烦躁的大声聒噪着:“可是我想去参拜呀,你陪我去!名濑樱大神主姻缘,很灵的,我们去让他保佑姻缘吧。”

    说着自己感觉到了奇异的别扭感,总是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可是这种熟悉的闹别扭的前奏感无法让他清醒过来。

    英彦也记起两人上次是因为什么不欢而散,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冲突,便压着脾气:“我很困,你若是有精力便自己去吧。”

    千藏听罢几乎带了哭腔:“我就是想要你陪我去!”

    英彦感觉缺少睡眠的烦躁感被一下点燃,他扭头过来:“我为什么要陪你去?还有——”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人的无理取闹又升了一个等级,脑中嗡嗡,只得强压着恼火:“你莫不是喜欢我,要去求与我的姻缘。”

    “我——”千藏心中一凉,糟糕,他知道了。

    这个天降惊雷将他脑中旖旎的红云,使他糊里糊涂的奇妙感觉猛地击碎:“我不是。”

    狐狸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一千根钢针在扎着他的心。

    第六十一章

    旁边瞬间安静下来。

    看这恼人的家伙老实下来了,英彦满意的说道:“莫要再想这些事情了,影响道心。”这是大师傅从小教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