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究竟是如何找到的呢,这天都快亮了。”

    英彦一点也不着急,看着匆忙奔跑的小葵见:“既然是要镇噩,一座建筑能够镇噩的地方只有那么几个。”

    果然小葵见从发髻中抽出一枚小银发簪,轻吹一口气使它漂浮在空中,这发簪便像个指北针一样滴溜溜的打转,缓慢的停留在一个方向。

    “呼——”小葵见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走向大厅中最里面的一堵墙,将手中的夜明珠举高。

    狐狸屏息凝神,目光随着光线的移动左右打量着。

    果然在这主位后面的墙皮上,看见了动土的痕迹。

    这一片的墙皮很明显是后来抹上去的,两个小术士着急撤离,工程便做的粗糙了些。

    小葵见将双手交叠,从手心放出一股风钻来,滋啦啦的钻破了墙体,露出里面的土茬子。

    伸手过去扒拉几下,便露出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银质酒壶。

    “别用手拿吧,里面可是邪术师的心脏呢。”狐狸此时变作一个老妈子。

    英彦忽然将他衣袖一拉,将千藏吓一跳:“里面有东西。”

    此时小葵见也向后一坐,墙体中土块哗啦啦落下,露出了墙体中嵌着的一只脚。

    “!”狐狸惊讶:“不是说将邪术师师身带回去了?”

    “这应当不是茂名亲王。”

    随着英彦话音刚落,小葵见抱着银酒壶向后撤离。

    墙体开始激烈的晃动,继而产生了崩塌,好像墙里面的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一样。

    葵见抱着酒壶向大门跑去,随着他跑动,一路上的墙体通通破开,一个个腐朽的僵师从墙体中破墙而出。

    他焦急的在大厅中跑着,只是实在是人小腿短,从靠里的主位到大门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不断有新的僵师从墙中出来,将葵见团团围住,逼得他不得不双手放出气旋来,吹得他们走得缓慢。

    但是墙里面的人太多了,黑色的腐朽的浪潮将中间莹白色的小点掩住。

    葵见只觉得漫天都是腐臭的手脚,向他这里抓了过来,慌乱中酒壶跌落,银质的圆壶口中掉出一卷画轴来。

    周围的师人随着一僵,像是十分忌惮这画轴。

    小葵见反应飞快,伸手展开卷轴,一目十行的读出画卷上的咒语。

    狐狸此时已经是瞠目结舌,看着黑暗的大厅中不断飘出的浅绿色符号:“所以说,葵见主人就是最初的锦衣摄魂术继承人?”

    英彦显然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此时趁着微亮的天光,脸黑如锅底。

    自己的儿时偶像,居然跟臭名昭著的邪术师有密切联系,心里是有一些复杂的。

    葵见将卷轴当做手杖,一步步挪出了大门,远远的离开这个巨口一般的黑门。

    他浑身遍布伤口,露出的胳膊腿脚都是块块青紫,跛着腿,活像个逃难而来的落魄浪人。

    前方就是门口,他没命的往出跑。

    “谁在那里!”忽的一个声音冒出。

    葵见被吓得浑身发抖,想起来时的事:“这位官人,有劳你在此等候,谜底已拿到,我们可以去觐见亲王大人了——宋恩大叔?怎么是你?”

    那赶马的老仆已经哭得跪倒地上,将手指挖进泥土中:“葵见主人,我就说您一定能够平安出来——”

    小葵见秀丽的脸庞上满是阴郁,他将画轴点着地面,艰难走到马车厢边,伸手挑开车帘。

    一具黑油油的官木摆在车厢中,旁边是一套整齐的礼服,并着他习惯穿戴的玉牌和短靴。

    天已经蒙蒙的亮了起来,稀疏的冬日树林渐渐有了些生气,马车的车帘仍旧放着,赶车人时不时伸手扬一扬马鞭。

    他心不在焉的,并没有想要立刻出山的样子,用余光盯着身后安静的车厢。

    葵见随着马车的晃动左右摇摆,他伸手触摸黑漆漆的官盖。

    这东西像是刚做好的,还散发着刺鼻的油漆味道,看大小就知道是为身量未成的少年人打出来的,虽然是着急打出来,但上面的雕花仍旧是富丽堂皇,中间为宝鼎,周围一串不到头的鸦鸟纹饰。

    再看一看自己的衣袍,这大约是以防自己尸骨无存,提前预备的衣冠官。

    小葵见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他将干裂的嘴唇笑出一道血口。

    “哎——”千藏感叹:“所以是他得到了摄魂宝鉴,才让这邪术重现于世。”

    他关心的凑近葵见的脸庞去看他:“宝子别难过了,还有阿爸关心你。”立刻被恶寒的英彦一把揪过来,两人随着车厢摇晃陷入沉默。

    随着宋恩将原委道出,车厢中的两大一小更显沉默。

    原来德格亲王对于术士深恶痛疾,那几个先去拜见他的小继承人均已受难,好一些的受到挫折,回去便消沉下去,差一些的就平白无故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