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半透明的泡泡壳子,里面几乎看不清影像了,只有乌云般的絮状物充斥其中,隐约有人物一闪而过。

    “管他呢,反正只是记忆罢了,说不定会有头绪。”

    千藏伸手一点,壳子即刻破开,云雾将两人包裹其中。

    入眼就是狐妖吉春,他头上顶着白绒绒的薄薄狐耳,身穿一件老式的银灰色大袍,手中拿着一串一米高的法铃一圈一圈的绕着,为阵中人护法。

    花坛大小的法阵血色氤氲,正有一缕缕的浅红蒸汽从线条上溢出,阵中坐着闭眼打坐的葵见,还有靠在他怀中的,好似在沉睡的树妖安嘉。

    吉春额上勒着一条吸汗巾,口中喃喃念咒,维持着这个小小的结界,时不时挥一下法铃为葵见正心。

    千藏小声问:“这是在干什么呀?”

    英彦答:“不知道。”

    两人似模似样的念咒做法,忽的火光大盛,周围浮现一串虚幻的绿叶飘在半空,然后消散。

    千藏惊讶的看见树妖安嘉睁开了眼睛,胸口起伏有了呼吸:“就离谱哈,他们把死人复活了。”

    画面快速转场,并不像前几个那样详细,而是将不必要的细节一带而过。

    好像记忆的主人不忍回忆,想要把这段难过的记忆模糊掉。

    下来便是寻死的安嘉,伏在神社的祭台上,对流泪的葵见说能活过来再看一看你,我心中也是欢喜的,但是——

    “但是,我并非应该长久的存活于世。葵见啊你知道吗,每个人生下来就有一个归处,我现在要去我的归处了。”安嘉浅绿色的眼瞳中蓄满了眼泪。

    葵见捏着她的手腕,罕见的动了真情:“你的归处也可以是我,有我在,总有你的容身之地,你怎忍心让我独自留在世上。”

    他将安嘉冰凉的手背贴在脸上,企图换取她的心软。

    “倒是罕见呢,哭挺惨,他应当是喜欢这个安嘉的。”

    千藏点评,向旁边看去,他的同伴根本没有理他,似乎是沉浸在这个生离死别的场景中了。

    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狐狸心中嗤笑。

    英彦清晰的听见了身旁的小声讥笑,但是他无心搭理。

    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居然这个传说中的全才,悟性极高的震古烁今大人物,也要领教世事无常,在红尘中打滚。

    然后狐妖吉春闯进山门,要带走安嘉的师身。

    当他到家主寝宫时才发现,英彦将她冻在一块冰晶中,安放在正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带着冲天的怒火打碎了冰晶,将安嘉背走。

    再然后是葵见带着小妖的密信上了大黑山,去接狐狸。

    “他是怎么了?好像连死对头都不认识了。”

    千藏忍不住询问,画面中的吉春四脚着地,正被葵见用一个网兜套着在地上打滚,每当葵见要解开网兜,他就嗞出尖牙恐吓他。

    “有点可怜呢,这难不成是失去意识了?怎么会这样,他可是大妖呢。”

    画面中的吉春冲着网套外的人族术士,狺狺的龇着牙。

    英彦没有移开眼:“他们的办法不是让人起死回生,而是根据他人对这个人的记忆,重塑一个与本人十分相似的生魂,填进肉身中。但这样的生魂会与世界格格不入,失去存在感,甚至会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千藏坐在地上,有点发愁:“这个吉春被影响的很厉害呢。”

    “他不是被影响了,我猜他是要独自提取记忆,为榕树妖安嘉重塑生魂。但是他一人的力量太薄弱,提取掉太多的记忆,便失去了他存在在这个世界的锚点,或者说失去自我了。”

    千藏看着葵见为狐妖带上项圈,心中有些愤愤,吉春将牵着他的人咬的手脚流血不止。

    “太惨了,这都是何必呢。”他禁不住再次感叹。

    但这一回他身边的同伴忽然转过头来,认真道:“我可以理解他们,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神经病惜神经病。

    狐狸心中暗暗吐槽,贵族的心理世界真的好难懂。

    场景切换频繁,一会儿是嚎叫不止的狐妖被葵见关在笼中,将给他喂食的手咬的血肉模糊。

    一会儿又是葵见独自坐在阵中,没有人为他护法,绿幽幽的火光轻飘,笼中的狐妖无知无觉。

    “他是想为吉春重塑生魂吗?”千藏担忧的看着画面中葵见猛地伏地咳血不止:“哎呀这一环套一环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呀,让安嘉好好地去往生不好吗,非要将人家的师身这么折腾。”

    “其实狐妖吉春成功了,我见过安嘉,就在在大黑山。”英彦忽然冒出一句,换来同伴一个“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的不满目光。

    第一百八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