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离得近了,一股酒精味扑面而来。

    杜采歌冷眼看着,忽然对着姜佑曦开口道:“老老老,老你个头,随便看到什么人都叫老师?我是怎么教你的?老师,呵呵,他也配?”

    嘎,嘎,嘎,乌鸦飞过。

    冷场。

    “哟,林可哥,好久不见了,你就给我这么个下马威啊?”彭斯璋停下脚步,摘下墨镜,笑得有点勉强,语气夸张。

    “你少来好吧,把我晾在这里几个小时,你长进了啊你!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让人叫你彭老师?我都替你感到害臊!”杜采歌翻了个白眼,虽然他还没有找回关于彭斯璋的记忆碎片,但既然范哥说彭斯璋是他发小,又是他一手捧出来的,他自然敢在彭斯璋面前嬉笑怒骂。

    歌王又怎么样?

    原主一手捧起来的歌王有3个,歌后有2个,还帮助一个老歌后李玲玉焕发第二春。

    你算个球!

    彭斯璋身后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孩上前一步,轻咳一声,正要开口,杜采歌瞪她一眼,片场暴君的气场全面铺开,冷声道:“这里没你开口的份,一边去。”

    那女孩身子一僵,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看彭斯璋,然后深吸一口气,果断低头闭嘴。

    摄影棚里越发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大声喘气。

    一边是歌王,这谁也得罪不起。

    另一边是把歌王捧红的词曲作者,算是歌王的恩主、贵人,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大咖,甚至可以说有点“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味了,只有资本能对付他,别的什么歌王、歌后、音乐圈的老前辈,在地位上都无法压制他。

    不是没人想劝架。

    但您也首先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地位啊!

    配钥匙了,三元一把,十元三把。

    您配吗?

    您配几把?

    打比方,你是基层派出所的一个小警,借调到市警察总局汇报工作,正好撞见总局的政治部主任和内务部主任在吵架。

    请问,假设你身高1米77,体重68公斤,相貌端正,智力正常,没有抑郁症,没有自毁倾向那么你是会上前去劝架呢,还是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溜开?

    彭斯璋脸上挂不住了,笑容迅速消失,“说两句够了啊,我这不有事嘛,迟到一点怎么啦。”

    九天传媒的经理这时候终于跳出来打圆场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大家赶紧拍吧!争取拍出最好的效果。”

    杜采歌不理他们,对姜佑曦招招手。

    姜佑曦浑身不自在,暗自后悔,之前该早点走的,就不用卷入到这样尴尬的场景里了。

    不过杜采歌召唤,他还是得去。

    一咬牙,来到杜采歌面前:“哥?”

    杜采歌指着彭斯璋说,“你记住,这人呐,一旦忘了初心,马上就会被打回原形。这家伙这两年人气衰退得厉害,不是别的,根子就在他自己身上,他飘了,你懂吗?他忘了初心。”

    姜佑曦虽然不敢得罪彭斯璋,这时候也只能选一边站。

    选哪边?

    他脑袋又没坏。

    他当即咬牙点头:“是,我记住了,哥。”

    彭斯璋气得笑了,“你能耐了林可,会写歌了不起啊?说两句就够了,我也给你个面子。你却说个没完没了,给你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当年啊?”

    杜采歌结合之前和范玉弘聊天时掌握的信息,以及刚刚的交锋,已经大致勾勒出了彭斯璋的心理,知道要怎么才能戳得对方痛。

    他瞥了彭斯璋一眼,语气平静:“不好意思,会写歌就是了不起,我想捧谁当歌王就能捧谁当歌王。”

    彭斯璋之前虽然生气,但还能勉强控制情绪,听了这话却像是尾巴上被点了火一样,暴跳如雷:“我早特么看你不顺眼了!还想捧谁就捧谁,敢情你觉得,老子是你捧红的?你别不要脸了!以老子的实力,随便唱唱都能红!你应该感谢老子把你的歌给唱红了!”

    摄影棚里,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那个九天传媒的经理也被他们的气势所摄,退了两步,不停地擦汗,不敢再开口。

    而彭斯璋身前身后那几个保镖、助理、跟班,都知道杜采歌的身份,这个时候也完全不敢插嘴。

    神仙打架,凡人最好躲远点,免得殃及池鱼。

    唯有姜佑曦,已经站在杜采歌身边了,那就只能杵在那,再尴尬、再提心吊胆,也只能站得笔挺。

    如果得罪了彭斯璋后,再让杜采歌不高兴了,那才是最悲催的。

    姜佑曦书读得不多,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生活早就教会了他:做人可以骑墙,有的时候甚至骑墙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切忌首鼠两端。

    杜采歌却是不屑地看了彭斯璋一眼:“你说这话,不脸红么?还是你已经厚脸皮到一定境界了。别啰嗦了,快点开工,我看你不爽,你也看我不爽,那就赶紧把工作做完,一拍两散。”

    彭斯璋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似乎心存顾虑。

    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才真正落到姜佑曦身上,暴喝一句:“你又是谁?”

    姜佑曦缩了一下,正在斟酌着该如何回应,杜采歌已经皱着眉开口:“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怎么,还准备拿别人撒气?我们从小玩到大的,现在你晾了我几个小时,我说你两句都说不得?”

    彭斯璋似乎气顺了一点,偏过头说:“就你要面子,我不要面子的是吧?这么多人看着,你还像训小弟一样训我。我早就不是你的小弟了,你懂么?”

    一群人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