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陆伍的创作能力应该是没有下降的。

    他的健康状况不错,也没有太多世俗纷扰。

    他不太去演讲、走穴赚钱,就连作协会议之类的都很少参加,没有因为成名而迷失本心,陷于纸醉金迷的生活,陷于世俗纷扰。

    这二十年来,他一直“潜心写作”。

    然而呢,明明一心扑在学创作上,但是20年时间只写出50万字

    哪怕是太史公以残疾之身,贫困潦倒之时写史记这“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都比这快啊。

    只能说,陆伍在获得诺奖之后,虽然表面上没有迷失,但实际上已经端起了诺奖大佬的架子。

    在这之后,他总是顾虑重重,担心写出来的东西不符合“诺奖大佬”的身份,担心销量不好,担心学性思想性不强,担心被人挑刺

    所以,他这20年里写出来的东西,被人评价为“他的字已经失去了那感人肺腑的能力,只是找不到明显的错漏,简直是语法教科书”。

    一时间,杜采歌感到索然无味。

    自己之前竟然和这样的一个人较劲想想也是挺可笑的。

    这样一个老顽固,既然已经失去了创作的能力,就该老老实实地躲起来,别老是站出来发表过时的言论。

    抨击网络学低俗、不登大雅之堂,何等可笑?

    难道你就忘了,就连现在看来雅得不行的诗经,在商周时期,也有不少其实是下里巴人创作的。

    难登大雅之堂。

    这并非随口杜撰,也不是信口开河。

    诗经根据乐调的不同被分为“风、雅、颂”三个部分。

    雅是周王朝直辖地区的音乐,也就是“正声雅乐”。

    是在正式的宫廷宴席,或者重大国事时演奏的音乐。

    风则是不同地区的地方音乐,颂大多是祭祀时演奏的音乐。

    其中“雅”又分为二雅,大雅和小雅。

    大雅大多是歌颂王室,祖先等。小雅基本上是小贵族们创作的,描绘贵族生活的诗篇。

    国风音乐,自然是难以和大雅音乐相提并论的。

    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国风音乐,就是俗得不行的流行音乐。

    在那个年代,就是“快餐音乐”,让没有化、化层次较低的国人也能听懂的东西。

    和“雅”“颂”比起来,诗经国风里使用的字词明显要通俗简单一些。

    贵族家庭里根本不屑于去演奏,贵族的乐师也不会去学习。除了一部分宫廷乐师。这些宫廷乐师要演奏国风音乐给天子听,让天子了解民情。

    但是在几百年后,俗得不行的国风音乐,却慢慢变成了贵族在社交时必须懂得吟唱和引用的典雅学。

    又过千年,诗经成了科举考试的科目之一,那些下里巴人的国风成了中华学桂冠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

    唐代传奇,明清,在刚刚诞生时也不登大雅之堂,被当时的坛领袖们冷嘲热讽。

    甚至被官方打压,封禁。

    但流传到现在的,不都成了“学名著”?成了语课本里的必读或选读书目?

    陆伍老先生,你获得诺奖的那些,如果拿到几百年前,也是下里巴人看的东西,也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低俗学,你知不知道?

    就连你现在看着觉得“对海明威有一些改观”的戏剧词本,在几百年前,那也是被人士大夫所不齿的低俗东西,被认为是“诲淫诲盗”的垃圾,你知道么?

    当然杜采歌不是觉得网络学也能在几百年后摇身一变成为学名著。

    但是,他坚信,不用几百年,最多几十年后,“网络学”这个词汇都将渐渐消失。

    不再有“网络学”,而统统归口于“通俗学”这个大类,与陆伍大佬的书并列。

    没错,陆伍大佬,你的在“大华书店”“华夏图”等大型连锁书店的书架上,以及在网上商城,其实也被放在“通俗学”区域!

    杜采歌又看了看他之前关注过的一些别的化圈顶咖的微博。

    包括那个大华国作协主席“王陌”,好几位白杨学奖得主,然后还有戏剧圈、音乐圈非流行音乐的一些大咖,有不少人都在微博动态里讨论了长生殿。

    极尽溢美之词。

    杜采歌照单全收了。

    他只是个搬运工,这一点他认识得很清楚。然而长生殿当得起赞美。

    比牡丹亭桃花扇或许是有不如,但长生殿也绝对称得上是中国学史、戏剧史上不朽的丰碑。

    对这样的名著,给多少赞美都是不为过的。

    其实他很想点进几个粉丝群,看看粉丝们在聊什么。

    但的移动版还没正式发布。

    现在又懒得起身去打开酒店的电脑。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扫了扫“海明威吧”,以及自己的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