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付秉性哪会做得了妾?

    万一成真,为了亲人家族,这孩子定会从命,然而只怕后福立断,甚至寿数难长。

    自己千娇百宠的孙女怎忍心让她落到如此下场?

    赵老太太左思右想,思虑良久也不得其法。

    只好决定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实在不行就熄了原来的心思,带眉眉回乡另择。

    相距千里风声也传不过去。

    杨家那里杨氏也和母亲说了赏花会那天的事。

    万氏也颇有些羞恼,知道如此一折腾,不仅亲事成不了,还影响了两家关系。

    万一传出去杨、李、周三家脸上都无光。

    既然两家都不想声张,也只得隐晦的向周府表达歉意。

    周府反应淡淡,万氏便知道这是真的恼了。

    想到周家四姑娘和自家儿子的身份差矩,还如此拿乔,万氏心里也有些不高兴。

    再加上听女儿说那四姑娘竟是个口舌灵利不好拿捏的,结亲之心顿消。

    两家关系真的就此淡了下来。

    消停没几日,周家忽听传来消息,杨二骑马时不小心坠马,竟然跌折了大腿。

    本想在今年秋闱一路高歌的他,这下肯定没戏了。

    能休养好不留后遗症就是万幸。

    周家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虽不至于幸灾乐祸,可也都叹这就是年少轻狂的代价啊!

    有说法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有时也做不得准。

    赵老太太和姝眉的两块心病刚去了块小的,大的居然也随之就去了。

    一天一家人都在时,大爷无意间说了件朝廷上的事,万岁爷突发疾病,暂时由太子监国。

    姝眉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听祖母紧着问伯父此话当真时,猛地明白过来:万岁爷有疾,身为亲子的七王爷定是要快马加鞭的回京都伺疾的。那块大隐患不也就随之消除了么?

    祖孙两惊喜地对望一眼。

    解放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的人们好喜欢!

    第十七章 姐弟思亲 夫妻请罪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诗人眼里的梅雨季节是如此诗情画意。

    俗人却直接称梅雨为“霉雨”。

    上都今年入梅早,刚六月初,雨就开始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姝眉坐在窗前的塌上,给霁哥儿做香囊。

    香囊里放上磨碎的竹炭,既有青青竹香,又能吸潮。

    一边的书桌旁,周霁小小身姿端直,正在练字。

    屋内静悄悄的,除了两姐弟就是一旁伺候的麦香。

    窗外纷纷扬扬的雨雾,似乎让天地都蒙上了一层阴郁灰。

    周霁写了不几个字,就用笔顶支着小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麦香以为没墨了,过来要磨。

    被惊醒的霁哥儿歪头,看向正坐在塌上做针线的姐姐。

    他忽的从凳子上跳下来,唬的麦香赶紧护着。

    姝眉听到动静,也放下手中的活计,抬头询问。

    小家伙蹬蹬跑到姝眉面前,大睁着的杏眼红红的:

    “姐姐!我想娘亲了!”

    话还没说完,眼里有光一闪,泪珠子就滚落下来。

    姝眉忙不迭的揽过他,用帕子给他拭泪。

    看弟弟可怜的小样儿,有点小心酸:“霁哥儿乖啦!不哭啊!姐姐知道,姐姐也想娘亲啊!”

    小家伙的眼泪噼里啪啦掉的更凶了。

    姝眉赶紧温柔的哄了又哄。

    还用了激将法:“老疙瘩不是长大了吗?哪有小男子汉还掉金豆子的?”

    霁哥儿悲愤了:“想娘亲了就会掉金豆子!姐姐没掉金豆子不是真的想娘亲!”

    逗的姝眉差点笑出声。

    顾及他小男子汉的自尊才强憋住。

    边给他擦泪,边认真得看着他的眼睛:“姐姐是真的想娘亲,只是姐姐不想因看不到娘亲的伤心,而是想和娘亲在一起的开心。”

    思念最苦的就是不得见,只是偶然要是换个角度,想想在一起时的甜,也许思念的心便不会那么疼。

    小家伙眨巴下泪眼,抽嗒了一下:“真的么?”

    姝眉认真的:“真的!姐姐和你一样想娘亲,只是想的方式不同。霁哥儿要不要试试姐姐的法子?”

    小家伙认真的想了下,然后点点头。

    姝眉轻轻捏捏他潮乎乎的小脸:“果然有小男子汉样儿了!”

    霁哥儿有点难为情的把头扎在姝眉臂弯。

    姝眉为解他的窘,又问:“霁哥儿能跟姐姐说说,想到那些和娘亲一起时的开心事么?让姐姐也跟着开开心啊!”

    于是周霁从娘亲给他做衣服荷包什么的,做布老虎陪他玩,到给他做凉糕等等好吃的,林林总总,恨不得掰着手指头叨叨。

    说的刹不住车,还扩展到爹爹哥哥,后来甚至到了老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