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等万一有需要,赶紧请老夫人过来。

    现在府上大爷不在,咱家奶奶最想见的就是老夫人了。

    红袖匆匆领命而去。

    麦香看曹姑姑不慌不忙的指挥家人们各就各位,心里也踏实了着,可还是忍不住问曹姑姑要不要派人去通知大爷。

    曹姑姑面上镇静,实际心里也没底。

    她是有些医术的,也知道姝眉这胎可能很大,生时难免遭罪,偏能主事的都不在府中。

    所以她也没怎么犹豫,提出让周大顺去通知正在京师郊外出任务的杨毅。

    事情还真如姝眉和曹姑姑所料,姝眉先是见了红,也破了养水,宫缩一阵紧似一阵,可是就是宫口开不到,生不下来。

    疼得姝眉牙关紧咬满头大汗。

    娘亲杨毅都不在身边,她心里慌还委屈,可是却没法哭给谁看。

    上次生六六没用到的软木塞,这次用到了。

    她死死咬在嘴里不吭不哭,一次次的按稳婆的要求挣扎着用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疼痛让时间格外漫长,终于姝眉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稳婆也有些慌,已经生一天一夜了,这么下去产妇和孩子都有危险。

    外面唯一的主子陈氏早就慌的六神无主。

    匆忙赶回来,一直陪着的王勇之夫人也不好越过陈氏做主。

    去请杨毅的周大顺也还没回来。

    看着一院子的慌乱,麦香咬牙决定去喊王氏老夫人。

    她心里第一重要的是姝眉,所以她也顾不得别人了。

    等她几乎疯了一般跑到周府时,门口正在放鞭炮,原来周府二奶奶顺利产下一女,正阖府庆贺。

    王氏看到发髻散乱面色惊慌的麦香,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麦香说了姝眉的险情,已经为儿媳忙了一天一夜的王氏眼前一黑,被众人扶住后,顾不得府上的事,只让人去请张晴娘亲张夫人,请她来照顾张晴一段时间,就匆匆赶往女儿处。

    王氏的到来让一干人多了主心骨,先是让大夫针灸刺激姝眉醒来,再灌上上等参汤。

    姝眉有了点力气,又挣扎了一回,还是无果。

    迷迷糊糊见看到亲娘,姝眉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对不起!妈!”

    王氏听到女儿的称呼,几乎崩溃,

    她清楚的记得女儿三岁时一次高烧,差点丢了性命,那次半昏迷中女儿就这样叫过她,然后就没了气息。

    当时的那种绝望今天又涌了上来。

    她想嚎啕,她想大骂,可她不能也不信,那次女儿都没了呼吸,不还是回来了吗?

    王氏看向大夫和稳婆,深施一礼:

    “老妇恳求几位再想想法子,如救了小女,周家杨家定有重谢,日后各位如有所求,定倾力相助!”

    几个人那敢受诰命夫人的礼?

    再说不管周府还是杨府那个不是权势赫赫?

    这么重的许诺谁不想拥有?

    可是他们真的无能无力啊!

    唯有一个稳婆面带犹豫,慈母王氏哪会错过分毫,立即问她。

    那个稳婆上前行礼后,还是迟迟疑疑的,在王氏的催促下才说:

    “尊府夫人因胎儿过大,产道开不足才导致难产,老妇知道宫中有一名陈御医,在这方面最是了得。当年先太后生七王爷时,就和夫人情况差不多,可惜陈御医当时还不出名,被允许救治时为时已晚,只保住了七王爷,那先太后却……如果现在能请到他,夫人和肚中少爷都会没事的!”

    王氏狂喜,就要派人去请。

    可她是慈母情急,没有细听对方身份,陈大夫不是太医是御医,也就是皇帝专用,谁有资格请的来?

    否则那产婆也不会犹豫再三才说。

    等王氏醒过腔儿,又如冰水浇头:

    目前只有杨毅才有可能求皇帝给这个脸面。可

    到现在不见杨毅回来不说,就算回来再按规矩进宫求皇帝,再带御医回来,也得耽误好长时间,万一女儿像先太后哪样了呢?

    王氏不敢再想,红着眼命黄衫飞马去找杨毅。

    王氏心里暗自咬牙:他要是敢以公事为先,误了她女儿的性命,周家再也不认他这个姑爷!

    然后她又去派人找周纪秋回来,让他想法找人求皇恩。

    做母亲的王氏不相信女儿会如此薄命,镇定的指挥人给姝眉用参汤吊着,自己握着女儿冰冷的手搓着,温柔坚定的给姝眉打气。

    已经疼麻木的姝眉昏昏沉沉的,恍恍惚惚,似乎回到了现代。

    老妈喊爱赖床的她起来,她假装没听见继续假眠。

    又恍惚一个男声:

    “老婆!起床了!吃饭了!”

    声音似是杨毅又不太像。

    姝眉想睁眼看看到底是谁在叫她老婆,可是浑身是那么沉,连眼皮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