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的妈妈带着还在抽搭的陆郁祁上了车,他一双小肉手扒在窗户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满是担忧。

    陆尧一只手揽着余音的腰,另一只手冲着儿子摆手。

    余音面带假笑,温温柔柔的嘱咐他们,“注意安全。”

    老宅的车开出去,庭院大门一关,余音唰的扭开身子,甩开陆尧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天已经暗了下来,房子里开着灯,透出发黄的灯光。

    深夏初秋,夜风也微微发凉,直直的吹进陆尧的心窝子。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半晌,眼尾勾起,泛起一些冷意。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余音正在打电话。

    背对着门站在阳台旁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懒羊羊身上。

    “嗯,好,你看着来就行。”

    “日子啊…那就下周四吧,18号,这就是好日子。”

    “不用很复杂,光几个花,剪个彩就行,我的画看定在那之前搬过去。”

    “好,你忙吧。”

    余音打完电话,回头看,保姆已经把饭做好摆在桌上,屋里却空荡荡的,狗男人不见踪影。

    她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没找到人。

    也没听见他喊自己吃饭的声音,余音不爽的哼了一声,用力地摁上黑屏键。

    懒羊羊也学着她的样子探头,动着脖子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站在她肩膀上仰着头喊,“狗男人狗男人!”

    余音气哼哼的戳了一下懒羊羊的肚子,“叫他做什么。”

    “哄你哄你哄你。”小鹦鹉咧嘴笑凑上前,用红彤彤的两腮蹭了蹭余音的脸,“你时候最美丽噶。”

    “我们家懒羊羊真乖,”余音被逗笑,抬手摸了摸它的发冠,“不像某些人,哼!”

    和懒羊羊腻歪了一会儿,她才放下手机去洗手。

    刚从洗手间出来,便碰到了从转角走过来的陆尧,他似乎刚打完电话,手还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狭窄的走廊,两人迎面相对。

    余音看着眼前的男人,挑花眼依旧迷人,平日里翘起的眼角却有些下垂,眼睛了也都是阴沉沉的眸色,眼下也挂着发污的黑眼圈。

    从今早起,他就奇奇怪怪的,说话做事阴阳怪气的,余音觉得心里又气又憋屈,憋了一下午的火气。

    只是看到他满眼疲惫的样子,又有些心疼。

    算了,和他呕什么气,他可能昨天还没调整过来呢。

    想到这,余音直直地冲他走过去。

    按照狗男人的性子,他只会张开手臂,把余音抱个满怀,笑着凑近她,脑袋窝在她颈窝一阵磨蹭,直到陆郁祁忍不住,过来喊两人。

    陆尧垂眼,看着两步远处的余音。

    她仰着脑袋,嘴巴抿起,还带着点不服气模样,鹿眼里却是盈盈水光,带了一点点的关心,让他心尖发颤。

    还没等反应过来,小骗子就直愣愣的走过来,横冲直撞地冲着他过去。

    陆尧敛下睫毛,微微侧开身子避开她的冲撞,只是手还是不自觉的伸出,轻轻扶在她的腰侧。

    想象中的拥抱并未出现,只剩腰间滚烫的手掌,和他躲开时带起的凉气。

    余音的心,霎时凉了下来。

    陆尧避开她的视线,慢慢地收回手,手指一根根收紧,把剩余的温度拢在掌心。

    他似乎也有些无措,清了清嗓子,“我去洗手。”

    “好啊,”余音皮笑肉不笑的应道,“我去餐厅等你。”

    陆尧:……

    突然心慌。

    狗男人周身凄凉的氛围顿时一收,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些什么,好像是中午还有什么东西没来得及吃?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还没来得及说话,余音就已经扭身走了。

    ——

    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平日里陆郁祁坐在陆尧旁边,余音坐在对面。

    小肉团子总是巴拉巴拉的说着今天的见闻,再加上懒羊羊和小奶猫总是撒娇卖萌围在桌子周围,意图蹭点什么吃的。

    整个氛围都轻松加愉快。

    只是今晚,一个肯凑过来的小东西都没有。

    小动物的危机意识很强,他们虽然不懂怎么了,却敏锐的发现了不同。

    一猫一鸟,就那样乖乖的蹲在阳台上,连平日里聒噪的懒羊羊都不讲话了,一双小黑眼睛,吧嗒吧嗒的盯着气氛凝重的两人。

    顿饭吃的异常安静,只有筷子轻触到盘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