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江未哥,他甚至亲手打我了呢!你看我脖子,我差点被他掐死!”郑也把下巴抬起,露出了脖子上一圈青紫的痕迹。

    江未看得瞳孔收缩了下,抬头注视着李无恙。

    “……这,是我。

    但我没撒谎。”

    至此,已不必再多言——江未相信他没有让村长饿郑也、打郑也,可是说不说又有什么分别呢。

    要关着一个小孩子,让他听话,那位村长哪还用得上他吩咐。

    而郑也脖子那触目惊心的指印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未牵着郑也,往屋里走,和李无恙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轻声说:“你回去吧。”

    李无恙握紧双手,“他在这里,打扰我们,插足我们生活,想分开我们,他要抢走你。”

    江未笑了下,“所以你没错是么?那郑也这样怪谁呢?你总是有理由,可笑的是,这些理由还都是因为我。

    照你这样说,郑也受伤其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

    “那么我现在也理由啊,我不想见到你,也不想有谁再因为我受伤了。

    我自问本本分分做人,背不起太多错误和罪过。

    你在这里,我很麻烦,也很累。

    你回去吧,冷静一下。”

    门关上了,“啪”的一声,把李无恙和江未分开走两个世界。

    李无恙靠着门,缓缓坐了下来。

    他错了吗?让哥哥生气,他错了。

    哥哥说他错了,他就是错了。

    他只能不断地告诉自己:我是错的。

    可是他想抢走哥哥啊。

    难道他必须为了“正确”什么也不去做吗?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个问题盘旋不去——哥哥喜欢我吗?一定喜欢的。

    郑也才认识哥哥多久啊,他在说谎而已。

    那哥哥为什么不要我了?没有不要啊,只是生气了而已。

    不用担心,等他不气了就好了。

    他就在门外度过了这一夜。

    就像他小时候第一次与哥哥一起睡的那个夜晚。

    他等着,他听着,屋里面是哥哥对另一个人温声关切。

    可是他没能如那个夜晚一般,等到哥哥开门来。

    而进屋后的江未,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明明这一天也不辛苦,可就是很疲惫。

    这短短几天,不知多少心态上和心情上的起伏。

    哪怕和李无恙在一起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波动,已经习惯了在心里面与对方、与自己的和解,可还是觉得有些累。

    他不知该怎么与郑也解释,甚至他遭受了这么多苦痛,却一句对不起也等不到,又或者以郑也的聪慧也无须多解释什么。

    江未想,他与李无恙可能今生都无法站在同一个世界,他给不了李无恙想要的,而李无恙总是给他不想要的,包括他那至今热情不退的爱,包括他因为自己而给其他无关的人带去的麻烦和伤害。

    可命运的戏弄远不止于此。

    那是一个还算晴朗的礼拜天,江未透过小宿舍的窗子,看到后面正在施工的楼房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祝默遥正拖着一箩筐东西吃力地走着,女人力气总归是小了,她走不了几步,就停下喘口气。

    江未放下自己的活儿过去帮忙,一问才知道,今天有两个工人请了假,人手上不够,她才过来搭把手。

    江未过来帮忙,她有些不好意思,连声道谢,去找了个安全帽给他。

    江未与她一起把屋瓦片运到屋顶,一边和她聊着郑也最近学习的情况。

    需要运到楼顶的瓦片很多,不是一趟两趟能跑完的,下楼时,他瞧见了李无恙。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竟也撸起袖子在帮忙,一双玉一样的手沾了灰尘,甚至手背上都被砖瓦的尖锐棱角划出了一道道红痕。

    祝默遥很有暗示意味地冲江未挤眼,戏谑道:“很体贴哦!”江未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向他示好,李无恙又怎么会来做这种事。

    可他没什么表示。

    就像他猜想他可能是在车里过夜,可能最近也没有好好吃饭,却没有过问。

    就像李无恙频频发短信,希望他不要生气,他从没给过回复。

    和祝默遥楼上楼下跑了五六个来回,都热起来了。

    这一趟下来,发现连郑也都过来了。

    小孩竟然也用个小篮子装着一叠瓦片,哼哧哼哧地跑过来,却在门口被什么给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江未连忙过去扶他,“不是让你在家写作业吗?怎么到这来了?”“我也想帮忙嘛。

    作业都写好了。”

    郑也拍拍裤子上的会,去捡地上的瓦片。

    “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很危险,你这儿我来吧。”

    “江未哥你怎么能小瞧小孩子呢?祝老师免费让我听课,我就应该帮忙干活的嘛!”江未又劝他了两句,劝他不过,之好把自己的安全帽摘下给他带上,然后他为李无恙那边瞥了一眼,问祝默遥,“还有多余的帽子吗?”而就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楼顶有人惊叫了一声,紧接着他就被一股大力给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