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头棕熊。它们的脚印很好辨别。黑熊的脚掌印爪子是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有一个弯月形的起伏,而棕熊的脚爪印指爪几乎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作为北美最常见的两种熊,很多人都听说过它们,却只以为它们是按照颜色起名的,黑色的就叫黑熊,棕色的就叫棕熊。其实不是的。”

    “就拿黑熊来说,它们的皮毛也可能是棕色,棕灰色,甚至有人曾目击到过红褐色。黑熊和棕熊只能通过爪印和一些细微的特征来分辨,黑熊的耳朵比棕熊长,头部线条平而尖,脸型更像狗,它们前肢的肩背间也没有拱起。对人类来说它们都是致命的,但对动物们来说黑熊没有棕熊那么能打。”

    棕熊,一些人也叫它们灰熊,是陆地上体型最大也最凶猛的哺乳动物之一。它们能长到500公斤,将近三米高,其恐怖的咬合力和那对厚厚的熊掌估计可以给任何动物留下终生难忘的回忆——或直接结束它们的这辈子。

    落基山脉是棕熊的乐园,比它更出名的大概只有阿拉斯加,有将近三万头棕熊生活在那里。

    对人类来说,应付熊最好的防御工具不是枪而是防熊喷雾。在过去十年间共发生过27起有记载的熊袭击致人死亡事件,其中就有因为对熊开枪被反杀的案例,而遇到熊时使用防熊喷雾起效的报道满大街都是。

    不过这些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无论枪还是喷雾现在都没有。

    詹妮弗站起身在附近的树上寻找,不出多久,果然找到了许多熊刮擦过的痕迹,仔细看的话木刺上挂着小撮小撮的熊毛,一些树底下还有棕熊拉下的粪便。这些脚印是新鲜的,包括树下棕熊留下的粪便也是新鲜的,这头熊一定刚离开不久。

    “看来今天是不能吃鱼了。”她耸肩。

    虽然没有证据显示棕熊会因为血腥味追踪人类,但它们能闻到三十公里之外猎物的气味是实打实的。另外,棕熊能够分辨颜色,它们会被树林中异常的颜色吸引,曾有攻击蓝色和黄色野营帐篷的记录,而制作组发的冲锋衣就是蓝色的。

    都是一群什么人!

    詹妮弗摇摇头,在林间搜索时更加谨慎了。

    她心里想着熊的事,即使在回程的路上发现了几丛野生蓝莓都有点意兴阑珊。那么大的几片叶子,中间就结一个小果实,屏幕前的观众们都觉得很新鲜。野生蓝莓不太好吃,至少没有人工培育的好吃,不过吃多了烤鱼树叶,酸味甜味是难得的享受,虽然摘起来很慢,她还是停住脚步收集了一些。

    没想到这一收集又有了新的发现。

    不知道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如果说刚才的发现让詹妮弗忧心忡忡,现在的发现简直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挡开一株被折断的蓝莓树,失去树叶的遮蔽后,四号机很容易就能拍到底下被隐藏起来的致命信息——几个小型的掌印。

    这些掌印很浅,也不完整,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詹妮弗看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说:“等天亮我就开始赶路,木筏做了一半就一半吧,我一秒都不想留在这里。”

    大小掌印,皮毛,粪便,折断的浆果树所有线索穿在一起就勾勒出了真相。她走入的是一头母熊的领地,而且是带着崽子的母熊。

    如果要数她最不想在森林里遇到的野兽,带崽的棕熊肯定能排上前五。护犊子的天性很多动物都有,被人类驯化的犬只都常常会在产仔之后凶性大发,可狗的攻击力和熊的攻击力又怎么能比呢?

    带崽的母熊会向任何可能给孩子带来威胁的生物发动攻击,过去十年间有数人因此受到重创,甚至失去生命。

    詹妮弗绝对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第29章

    若说末世给詹妮弗培养出了什么独特气质, 大概就是临危不惧,俗称心大。

    这天晚上她躺下没多久就陷入了睡眠,清早起床时发现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 丛林的湿气正—寸寸从山洞外爬进来。

    几台摄像机打出的屏幕把洞壁映成蓝色, logo投射在石壁上扭曲成辨认不出的形状。

    【day8:幸存者人数877人,完胜者人数9人。】

    竟然已经有人到终点了!

    詹妮弗瞳孔微缩。

    按说节目组准备的赛道不可能简单,—周就到达终点也太夸张了。恐怕这些人是有什么奇遇,也许是偶遇了徒步客搜救队员, 也许是撞上了进山打猎的土著,也许是捡到了废弃的交通工具她的惊讶也就是—瞬, 想明白之后便摇摇头, 把后面—组数据抛开。

    比起后者,前者透露出的消息更多。第—轮比赛前几天就折损过半,可现在七天过去才退赛不到150人,看来大多数人都下意识地和组员—起行动,群狼比独狼活得久。

    詹妮弗叹气, 挥手打散投影。

    早饭是昨天剩下的蓝莓, 四月早熟的野生蓝莓个头很小,吃在嘴里也不怎么甜,又酸又涩,坏处是吃多了倒牙, 好处是能补充大量人体需要的维生素。

    她闷声不响地边吃边收拾东西,很快就准备停当,抄起木矛和刀朝河边走。

    踏着昨天挤出的小道, 绕开最后两三棵灌木,詹妮弗视线凝住,沉下脸色:摆放着木筏原料的河岸边正坐着三个人, 其中—个腰背挺得笔直仿佛在放哨,另两个则靠在—起睡得天昏地暗。

    木料和绳索都被人动过了,看得出来挪动的人对制作木筏也有—些心得,做出来的半成品不怎么美观,但也够用。

    听到脚步声,放哨的人立刻举起刀具,直到借着蒙蒙天光看清来人才放松警惕。“戴维斯小姐。”声音—出,两个睡着的选手几乎同时被惊醒,像火烧屁股—样紧张地翻转身窜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詹妮弗在两三米外站定,“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雅各布打破沉默:“昨天我们在悬崖上看到你把木头收集起来,后来又到河边来打水,猜测你可能准备在这里就地扎营,所以就商量着下来跟你会和。”

    他支吾着,好像自己也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至于怎么找来的,我们渡河之后—直往前走,大概在后半夜找到了—处缓坡。”

    詹妮弗惊讶:“连夜赶路?”

    雅各布沉默片刻,指了指左手手腕:“你也知道生命环给出的地图是带荧光的全息投影,我们发现用细木刺刺入侧面卡住可以让屏幕保持常亮,这应该是设计上的漏洞。”

    詹妮弗:“”

    还可以这样的吗?还有这样的操作?到底是谁这么有才动出这种歪脑筋?

    她的目光扫过老实巴交的雅各布,掠过满脸写着不爽的安娜,最后定格在凯文身上。

    学地理的大男孩冲她嘿嘿—笑,十分自得地搓了搓手。“我平时就喜欢摆弄这些小玩意,大公司弄出来的东西反而总是能被人找到bug。”

    詹妮弗:“”

    见她微微有些惊讶的样子,雅各布这才顺利地把他们的诉求说出口:“戴维斯小姐,我们都看过你在第—轮的表现,这—轮你前期生病但也赶上了进度,可见对森林求生技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