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用青柠、猕猴桃和小黄瓜榨果蔬汁,整个榨汁机都被打成了深深浅浅的绿色,掀开盖子时还有一小坨残渣掉在了手上。她放进嘴里尝了尝,立刻啧了一声——这些新买的青柠实在有点酸。

    玻璃杯都是洗好倒扣在垫布上的,平时总被用来盛酒和果汁。

    她拿着杯子走到沙发上坐下,熟练地侧着身体,把一条腿盘起来压在另一条腿下面,边喝饮料边饶有深意地注视着对方。布鲁斯翻了个白眼,曲起长腿用脚蹬她的膝盖。

    “柠檬买生了。”詹妮弗喝了一口果蔬汁,眼疾手快地按住那条作恶的腿,“不开玩笑了,说正事,你对超人到底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布鲁斯冷哼一声,“人家已经自说自话地开始工作了,人类怎么看重要吗?”他摆弄着遥控器,“从nbc到南非国家电视台随便翻个频道就是超人,这才过去三天,他已经拯救了四起化工爆炸、六个被抢劫的银行和一架引擎出故障的飞机,全世界都在为他歌功颂德。”

    “你我都知道这种景象持续不了多久。”詹妮弗很客观地说。

    这就好比大学生放暑假回家,第一个礼拜总是全家其乐融融,从第二个礼拜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超人就是那个离开地球的大学生。现在人们沉浸在他回归的喜悦之中,再过一段时间这种情绪就会转变。

    “不错。”布鲁斯平稳地附和道,“这会儿卢瑟说不定已经开始琢磨什么邪恶计划了,凭我对他的了解,真让他酝酿起来,超人就算再有能力都会被玩得团团转。”

    詹妮弗按他小腿的手一顿:“他们说超人可以听到世上任何角落的声音。”

    布鲁斯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除非你知道怎样阻止他。”

    “这么说你早就开始防范了。”詹妮弗哼道,“不过我说卢瑟嫉妒超人也不算错吧,原先人家还在地球的时候他就百般为难,后来人家离开地球五年,卢瑟对他的执着不仅没减少反而还大大增加了,这不是妒火中烧难道还能是欲壑难填吗?”

    “这句话足够卢瑟算计你千百次。”布鲁斯又轻轻地蹬了一下,“外星救难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地球人也没办法阻止他找乐子。往好了想他至少牵制住了卢瑟。莱克斯·卢瑟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不怕他动,只怕他不动,只要动起来就会露出更多马脚。”

    詹妮弗把杯子里剩下的果蔬汁喝完。

    她的小伤口都被黑熊药剂治好了,在药剂作用下最近状态也不错,正在进行复训计划。体能教练和格斗教练都发来了详细的训练课表,营养教练也一日四五次检查着食物摄入,和布鲁斯面对面坐着真像两个苦哈哈的可怜人。

    阿尔弗雷德刚才在房间里给他的老朋友打电话,这会儿精神矍铄地走出来,眉头紧锁,仿佛收到了什么坏消息。

    “有什么新闻吗?”詹妮弗问。

    “不是关于时代广场的事,只是我的老朋友和我分享了一件趣闻。”阿尔弗雷德说,“有人从英国雇佣了几个道上闻名的偷窃好手,要求他们去偷一样被严加看管的东西,并且需要目标毫发无损。”

    他说得十分含混,以至于两个听众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阿尔弗雷德便继续说道:“i5抓获这些雇佣兵不久后,i6就借着上层命令把犯人强行带走,说是要把他们交出去来解决一项国际争端。我的老朋友可真是被气坏了。

    国际争端?

    詹妮弗和布鲁斯对视一眼:“瓦坎达?”

    阿尔弗雷德:“我听说这些犯人移交时过了安全理事会的手,可惜在移交后不久就全都死于非命。”

    这就是了。

    信息全都连起来了。

    什么样的罪犯移交需要经过安全理事会的手?

    那位透露信息的所谓老朋友根本不是在暗示“安全理事会”,而是在暗示名义上下属于安全理事会的“复仇者联盟”。

    什么样的罪犯需要让复仇者率先审问?

    黑豹固然是复仇者的一员,但他首先是一位国王,完全可以直接引渡罪犯,除非——除非这些罪犯牵扯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复仇者的敌人们。

    “莱克斯·卢瑟说过他背后有可靠的支持。”布鲁斯飞快地说,“我当时曾推断可能是政府机关或某个触角深广的组织”他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这说得通,一方面支持卢瑟进行爬虫药剂的研究,另一方面雇佣人去偷盗心形草,就是要研究变异人”

    “如此说来这个组织不仅在欧洲、美洲和非洲都有活动,甚至能接触到北非的极端武装,这可是世界范围的成型犯罪。”詹妮弗沉吟,“什么组织有这么大的能量?他们跟时代广场的袭击有关吗?”

    时代广场事件归根结底只需要解决三个问题。

    蜥蜴人是怎样被创造,是怎样被驱使,以及选择地点的原因。

    布鲁斯对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高浓度爬虫药剂,和詹妮弗自己的推断不谋而合。

    “至于驱策爬虫药剂的根源来自爬行动物。”她继续推理,“你知道蛇窝是怎么形成的吗?一些雌蛇在交配期会释放大量信息素,吸引成群的雄蛇前往。爬行动物能通过信息素感知猎物的存在,感知同类的状态,甚至传达一些类似恐惧和警告的信号。”

    “那天你所在的大楼有两头蜥蜴人,而且它们都追着你,放弃杀害在四楼的罗佛西和阿曼达,这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你激怒了它们。”布鲁斯说,“或许”

    “裙子!”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我把它放在废物篓里了。”阿尔弗雷德说,“我会好好检查一下。”

    “有人想杀我,”詹妮弗敲了敲沙发扶手,“但这不是幕后黑手选定时代广场的原因,这种大阵仗绝对不会只为了针对我一个人,怕是有人顺势而为动了手脚。”

    所以不管复仇者也好,蝙蝠侠也好,一时半会弄不明白这次袭击的来龙去脉,完全是因为其中有太多人插了一脚。

    举个例子,倒像是某个组织先制定了蜥蜴大军的袭击计划,紧接着第一个人为了达成目的调整了地点或时间,第二个人为了达成目的调整了强度或分布,反而把整件事弄得云里雾里,让调查者摸不着头脑。

    现在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而阿尔弗雷德给出的信息就将成为最好的突破口——只要弄明白这个组织究竟是什么。

    布鲁斯有了成算,立刻起身去摆弄自己的电脑。留下詹妮弗坐在沙发上好奇地询问老管家:“你是怎么从那些特工嘴巴里套出话来的?”

    “我没有套他们的话,”没想到对方回答说,“我只是向他们表达对你三翻四次陷入恐怖袭击事件而家里却没人做主的担忧之情,并用几个从前认识的线人做了交换。”

    也就是说阿尔弗雷德去和老朋友哭诉了一番他为这个家付出太多,顺便旁敲侧击地询问对方有什么不太私密的消息可以拿来交换分享,好让他不至于人到晚年还要为不省心的孩子们担惊受怕。

    詹妮弗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你。”她真心实意地说。

    “有朋友总是好办事。”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睛。

    “这倒是,”詹妮弗说,“说到朋友,蝙蝠侠不需要人帮忙吗?x教授有他的x战警,钢铁侠有复仇者们,神奇先生有神奇四侠时代广场出事那天我才发现英雄太少,而且单个英雄并不如英雄团体那样能够施为。除非你是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