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告诉我,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阮盈沐抬眸盯住她,“你一直没有说实话,紫鸢。”

    紫鸢闻言撇开眼神,垂下了头,“小姐,紫鸢能说的已经说完了。”

    阮盈沐半跪在她身前,凑近了她的耳边,用气声道:“这件事是不是同我大哥有关?”

    她能感觉到,紫鸢的身子瞬间僵硬了起来,呼吸声也变得更为急促。

    如此反应,阮盈沐已经不需要她的回答了。

    她继续用气声道:“若你执意不肯同我坦白,那我便只能亲自去问我大哥了。”

    “小姐!”闻言,紫鸢更急地叫了他一声,伤痕累累的身子控制不住发抖。

    阮盈沐离开了她的耳边,平静道:“我相信你,紫鸢,我想救你,也想查清,刺杀豫王殿下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如何。但是你若是不同我说实话,我没办法。”

    漫长的沉默后,紫鸢的目光看向牢门口站着的萧煜。萧煜明白她的意思,主动地往外走了几步,同两个狱卒站到了一起,开始同两位闲聊。

    两个狱卒受宠若惊,连忙清了清桌椅,将萧煜请到了椅子上坐着说话。

    阮盈沐再次靠近了紫鸢,便只听紫鸢在她耳边极其轻微地说道:“奴婢不知刺客的真实身份,刺客却认出了奴婢是大公子的人。”

    她心道果然如此,又继续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刺客便威胁奴婢,若是他一旦被抓住了,便会一口咬死,是大公子派他来刺杀豫王殿下的。”

    阮盈沐心下一惊,脸色便也沉了下来。她突然想起了那日,她回将军府,大哥却对她说了一番十分莫名其妙的话,并且告诉她一切都是为了她好,等到时机成熟,她便会明白了。难道大哥的意思竟然是?

    “小姐,不可能的!我自幼跟在大公子身边,这刺客若真的是大公子的人,奴婢绝对不会认不出来他的招式!”紫鸢又疼又急,大冬天的却是满头满脸的汗,“况且大公子对小姐您是怎样的,小姐您肯定比紫鸢更清楚。若真的是大公子派来的人,又怎么敢伤您一根毫毛呢?”

    阮盈沐手一抬,按在了她的的肩上,柔声道:“你先别急,我有分寸。”

    紫鸢被她平静的眼神安抚,呼吸慢慢安静下来。

    “听我说,不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刺客被你放走,这是既定事实。你现在到了天牢,我很难插手,你既然已经咬定了你不认识刺客,那现在不能改口,我会想办法尽快抓到真正的刺客。”阮盈沐抚了抚她耳边汗湿的头发,“我会去求殿下,让刑部手下留情。”

    “我没关系的小姐,紫鸢贱命一条,只求不连累旁人。”

    阮盈沐起身,低头走了出去。

    狱卒乙立即走过来将牢门重新锁上。

    萧煜淡淡道:“今日有人来探访嫌犯一事,希望你们可以就此忘记。”

    两个狱卒倒也十分上道:“明白明白,小的们今日并未见过任何人来探访嫌犯。”

    两人脚步快而轻地离开了牢房,途径陈思房的牢房前,陈思房正盘腿坐在牢门前,一直盯着两人。

    阮盈沐心道,若是有机会,我会替你说上一句话,至于能不能洗刷冤情,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离开了天牢,阮盈沐松了一口气,许是天牢里空气不太流通,她总觉得自己有些胸闷气短。

    “二哥。”她轻声唤了一声。

    “嗯,你说。”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她自嘲似的笑了笑,“好像我每次进宫都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我也算是相识多年,这点事还算不上麻烦。”萧煜对她温柔地笑道:“相反,你能如此信任我,我很高兴。”

    一提到“信任”二字,阮盈沐却难免有些心虚。这二字她受之有愧,其实她心中也暗自怀疑过,太子殿下是否跟豫王殿下药方一事有关。毕竟,豫王殿下如此受皇上宠爱,最有可能威胁的,是某个尊贵的位置。

    她感到一阵愧疚,萧二哥为人坦荡,对她更是尽心尽力,她不该以那样不堪的想法去揣测他。“二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太子殿下,小师妹。”像一阵风一样无声无息出现打断了她的话的,正是墨袖宫宫主祁染。

    “祁兄,你怎么这个点来宫里?”萧煜惊讶道。

    “是我寻求大师兄的帮助,但是我自己却被困在宫里不能亲自去墨袖宫,便只好请求大师兄进宫来,还请太子殿下莫要见怪。”

    萧煜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这又什么可见怪的。”虽然皇宫里的守卫,对于墨袖宫的人来说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祁染一见他的表情,便知太子殿下对于他擅自进宫是不高兴的。太子殿下行事向来谨慎,没有特殊情况,他们是不会在宫中见面的。

    可盈沐这丫头信中语气十分焦灼,字迹潦草,话说得也含含混混,他实在是不放心,只能亲自前来。

    “太子殿下您放心,事情一解决祁某便立即出宫。”

    萧煜点头,又对阮盈沐温声道:“那我先回太华宫了,你若是有任何需要,找个机会通知我即可。”

    “好,谢谢你,二哥。”她发自内心地又谢了谢她。

    师兄妹二人恭送太子殿下离开。

    确认人已经走远后,祁染直起眼神,语气复杂道:“盈沐,你同太子殿下走得过于亲近了。”

    阮盈沐一愣,“大师兄,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太子殿下身份特殊,你的身份又比较敏感,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我只是,请太子殿下帮了我一个忙。”阮盈沐眨了眨眼睛,见大师兄神色认真,只好答应道:“好吧,我以后尽量不会麻烦太子殿下了。”

    祁染摸了摸她的头,“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你也并不了解太子殿下其实是怎样的一个人,有时候你还是太单纯了。”

    阮盈沐听出来他话中有话,此刻却没有心思去深究,简明扼要地将刺杀豫王殿下一事叙述了一遍,连同不小心牵扯其中的大哥,也毫无隐瞒。

    祁染沉默了片刻,“那枚暗器现在在何处?”

    “我交给豫王殿下后,便没有再过问,现下在何处,我还真的不清楚。不过,我记得那枚暗器的样子,已经画了下来。”阮盈沐从怀中拿了一张纸,纸上正是一枚精巧的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