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会场中心位置看了起来,局里的领导全部到齐。治安、刑侦的负责人,也是一个不拉。

    坐在最中间的人,不是方方面面的领导,而是城区分局新任局长伍宝章。此时的伍定章,正在侃侃而谈,进行辩论。

    工具厂属于城区的范围,伍宝章的出席会议,也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

    让黄万成感觉到振奋的原因,是伍宝章在市局机关素有“铁嘴铜牙”的外号。

    说到对法律的精通与熟悉,在市局机关里不作第二人想。

    有他出场作为主辩人,这一场的罪与非罪的争论,也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再看对面与伍宝章对垒的人,黄万成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这人是市检察圆侦查监督处的处长汪清。

    侦查监督处的职能,就是负责对全市刑事案件的审查批捕、立案监督和侦查监督。

    这么一个单位的负责人,业务水平也不是吹的。真要与伍宝章对垒,算得上是旗鼓相当,棋逢对手。

    这么一场舌战,到底是鹿死谁手,确实是难说得很。

    眼前所发生的这么一场争论,已经让陈浩然先前所作出的那种推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刚才回到警察局以后,陈浩然就与冯巩康乐、杜飞进行了紧急磋商。

    冯康乐的看法,觉得这是“校长”的大动作。既是想把叶小龙给染黑,给拉下水,也有一种转移视线的意思。

    是想把官方、警方和公众的注意力,从三大富豪资金被冻结,还有三大公子被绑架的事件中,给转移出来。

    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就是减少了社会各界对“鸿运集团”的关注。也就让集团出现巨额亏空的真相,减少了暴露的机会。

    陈浩然在电话中,也提出了快刀斩乱麻的想法。就是不让那些跳出来的前台人物左右局面,依旧还是保持对“鸿运集团”的打压。

    三方商量的最后结果,还是报到了行动计划的最高负责人李青柳那儿。

    是快刀斩乱麻,还是引蛇出洞?都由李青柳一言而断。

    第655章 公开争辩(一)

    别看会场上的这些人,都是政法系统的精英,都是衣冠楚楚的领导干部。

    其中有些人参加今天这场讨论的出发点,却是各有所图。想把叶小龙打成罪犯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

    “校长”的人,在这中间推波助澜,想把叶小龙这三兄弟往邪路上拉,这是用不着说的事。

    要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刘波也不会设计让玉虎出面,去找邓茹的麻烦。也用不着两头做好人,说出那种“我不在场”的话来。

    要不是这样,玉虎就不会想出要报复叶小龙的事。也就不会有那么一个匿名电话,给玉虎介绍万老大这么一批惯犯。

    至于其余的那么一些人,那就得要从两个方面来进行分析。

    一种人,是出于莫名其妙的义愤。觉得木叶被人打得按在地上,大丢警察的脸面,局领导都还无动于衷。

    另外一种人,有的是与木叶有那么几分感情,或者是知道木叶与吕芸这层关系的人。

    有的是与玉虎爸爸有旧的人。这样的人,与当年的市经贸委主任玉作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将来有一天,玉作史刑满释放回来,也好有一个交代。

    其实,这都是一些托辞。真实的原因,是背后有人在串连,用金钱利益、用官场职务相引诱。

    这种出面引诱的人,都是在利益上,与张雪曼、玉作史难解难分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他们这才鼓起如簧之舌,尽力进行游说。

    他们也知道玉虎的事情没法子开脱罪责,只能在叶小龙身上做文章。

    刚开始,这么一些人还不敢公开发作。只能是在兵器上做文章,来试探各方的反应。

    等到时间长了以后,他们彼此发现了同盟军,也就自然而然地纠集到了一起。

    大家都是官场争斗的好手,用不着多加联络,很快就出现相互策应与配合的格局。

    这些想揪叶小龙小辫子的人,最先上场的官员,都是帮助摇旗呐喊的外行。

    职务吓人,业务上却不很精通。他们从三人所使用的兵器入手,确实只是一道开胃菜肴。

    他们也知道,仅仅就凭这一条,根本无法对叶小龙三人进行处罚。

    张峰使用的弩,算是一种与枪支同类的管制器具。

    既没有带到公共场所,也没有在公开交通工具上出现,只能是属于从轻情节。

    再说,人家是对付手持凶器的绑匪,用着着那么客气吗?和绑匪去讲道理,能有用吗?

    如果加上见义勇为的情节,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儿。

    有人从兵器入手之后,就有人把讨论的内容,给逐步引到了玉虎等人的伤势上。

    第一个说话的人,是政法委的一个陶处长。

    他从张峰用弩射伤那个头脑简单家伙的右眼说起,发表意见说:“……假如再增加一点力度,就能穿透大脑。那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杀人了。”

    “陶处长,法律上不存在假如与可能,只认可事实讲话。你用假如之类的措词来讨论案件,恕我不能奉陪。”伍宝章的回答,一点儿也不留情面。

    陶处长胀红脸庞,却又无法反驳。朝周围的人瞟了一眼,想要寻求附和。

    大部分的人,都把眼睛偏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