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得志,猖狂得了一时,猖狂不了一世。

    总有楼塌之时。

    那一天绝对不会太远。

    夜太深太深,山田一介与沈云棠讲述“建立东亚共荣圈”,日方扶助国内经济等,沈云棠反应淡淡,偶尔投来的眼神,也带着讥嘲之意。

    有些话,只有愿意相信的人才会相信。

    不管有没有读过书,但凡了解时事,都知道对方狼子野心,卑劣无耻。

    山田一介渐渐失去了畅谈的兴致。

    他欣赏着沈云棠的醉态,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

    呼吸急促,体温升高。

    “沈君,你想不想活着回去?”

    “听说沈君有一个恋人?”

    山田一介倾身,靠近沈云棠。正要伸手解他的衣服,手腕被沈云棠握住,一阵不可抗拒的大力传来!

    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明显超过了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力气……

    姜临川虽然不在,但他吃过的大力丸,效果仍然存在。沈云棠现在有轻松扛起四具尸体的大力!

    山田一介刚要开口说话,沈云棠猛地一拉,山田一介不受控制往前倾倒,撞翻桌上的茶具,哐当碎了一地。

    沈云棠狠狠劈在山田一介后颈,后者眼珠爆凸,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失去意识前,山田一介毛骨悚然,忍不住想,难道沈云棠是特意前来刺杀他的特务?

    这个动作沈云棠已经练得十分纯熟。他想跟着二少爷杀人放火,一直学着制敌的功夫,偶尔和二少爷练练,对付不设防的山田一介已然足够。

    不过他还没学会控制大力,含怒出手,用的力气太大了一些,那瞬间他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山田一介脖子断了。

    他嘴角淌出血迹,气息奄奄,失去意识,发不出声音,慢慢窒息。

    外面的人听到茶具落地的声响,特意来敲门。

    沈云棠便低喘几声,似挣扎似抗拒,听得外面的人血脉偾张,却不敢进来。山田君玩得正开心,他们不敢打扰。

    沈云棠开始思索,该怎么逃出去。

    可他视线越来越模糊,燥热感让他全身都烧起来。

    万一有人进来,发现躺在地上的山田一介,他绝对活不下去。

    沈云棠拖起山田一介,丢到床上。

    他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在手腕上划出蜿蜒的伤口。

    只有痛意能让他维持短暂的清醒。

    这药后劲太大,他咬破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听着机械摆钟嘀嗒作响,还有窗外的雨声,始终清醒,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看见姜临川推门进来。

    那一定是幻觉。

    之前也把山田一介看成姜临川。

    令人作呕。

    那人已经越来越近,要被发现了——

    他已经无力伪装,原本想假意挟持山田一介,威胁那些人,再伺机而动。

    但药效太强,维持清醒便十分艰难。

    如果是二少爷,一定做得比我好。

    手臂上全是碎瓷片划出来的伤口,有时候找不到干净地方划,碰到正在流血的伤口,痛得颤栗。

    血融进鲜红的戏服中,偶尔染红明黄的绣纹。

    进来的人没有说话。

    万籁俱寂。

    只有熟悉的脚步声,以及鲜血滴在木制地板上,嘀嗒嘀嗒的声音。

    是二少爷啊……

    连声音都会产生幻觉吗?

    外面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放姜临川进来。

    沈云棠宁愿杀几个人,再被乱枪打死,也不愿被人折辱。他早已把枪上了膛,对准门口的人影,正要扣动扳机。

    “阿棠,是我。”低语声分外温柔。

    沈云棠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之意,眼泪忽然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