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枪声过后,斯塔克被成功解救。而他们,也很快逃离了现场。

    “我让他们去赴死,换回自己的安全……”

    她捂着伤口,突然冒出那么一句。

    “士兵,你有一个残忍的上司。”

    “你并不是我所有的上司里最残忍的一个。”

    淡漠的蓝眼睛似乎是无意间瞟了她一眼。

    “相反的,你倒是最心慈手软的一个。”

    “啊,是心慈手软呀。”帕尔想了想。“这可不是什么用来形容一个九头蛇指挥官的好词。”

    “但这是事实。”冬兵毫不留情的指出了这一点。

    许久。

    “也许。”

    帕尔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但也绝对不轻,如果不是及时回到基地让死人脸发现缝上几针,她还真的有大出血死亡的可能。

    可冬兵做到了。他把帕尔顺理带回,速度和成果都堪称完美。

    “不管待会谁问你发生了什么,你都只回答斯特拉克派来的特工来抢人的事情,明白?”

    “明白。”

    剪刀剪断羊肠线,罗曼诺夫冷眼看他们两个。

    “这种密谋陷害内斗的事能不能不要当着我面说。”

    “又不会把你牵扯进来。”帕尔把裙子的肩带提上来,在他的帮助下披上了衬衫。

    “更何况,我也根本就不担心你会去斯特拉克那告密。”

    罗曼诺夫冷哼一声。

    “伤口不能碰水,今天晚上你可就别想着洗澡了。”

    “啊行行行行,我自己就是个医生,要不是给自己缝伤口不方便,我就自己动手了。”帕尔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右手扶着冬兵。

    “总之,谢谢你啦,罗曼诺夫医生。”

    死人脸瞥了她一眼,转过身去收拾东西,只留给她一个代表送客的背影。

    帕尔知趣的带着冬兵出门。

    “长官,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说。”

    帕尔扶着冬兵,慢悠悠的走回房间。

    “斯特拉克男爵为什么非要来抢人?”

    帕尔顿了一下,戏谑道。“因为我从他手里抢走了你。”

    冬兵不解,只是睁着一双迷茫的蓝眼睛看着帕尔。眼神坦率直接,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清澈。

    这和斯特拉克那种狡猾世故的老油条不一样,和贾斯帕那种傲慢骄矜的眼神也不同,更不是伊恩的虚伪做作或死人脸的不屑鄙夷。

    只是……怎么说呢。

    他没有复杂记忆,只是被灌输知识和技能的人形武器。甚至在无数次的执行任务中,杀伐狠绝,满手血腥。

    但……他的眼神的确是单纯的。

    可在这样的冬日战士身上,这眼神单纯的近乎残忍。

    突然就想起文件夹上笑容灿烂的军装青年了。

    憧憬,悔意。

    帕尔愣了愣神,先收回了视线。

    “长官……”

    他仍在追问。

    “啊我不知道。”帕尔低下头摆了摆手,不知道为什么,脸变得通红。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就记住我告诉你的就行了呗。”

    话尾带上了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

    冬兵想了想。

    “是,长官。”

    “对了。”

    她突然想起来点什么似的。

    “你知道我最擅长的那招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冬兵顿了一下。

    “哪招?”

    “……就是翻身上去勒脖子那个。”

    “哦。”他点点头。“是重心不稳?”

    “是啊是啊。”帕尔一拍手。“所以我这招你能拆吗?”

    “如果是重心不稳,那手臂绕过腰际,把你扯下来就好了。”

    “哈哈哈哈——”

    帕尔突然笑着撑手翻身压在了冬兵身上,手臂夹住了他的脖子。而冬兵也下意识想从重心下手,手臂绕过她腰际想把她扯下来,却没想到自己踉跄了一步,撑住墙才站稳。

    “你真的以为那么简单吗?”

    帕尔松开了夹住他脖子的手。

    “重心不稳的不止有我,还有你啊。”

    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变弱。而冬兵也闻到了空气中逐渐浓郁的血腥气。

    然后一滴血落到了他的脸上。

    “长官?”

    “啊……我把伤口崩裂了。”帕尔懊恼的皱起眉毛。“而且……我好像下不来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感谢此时此刻除了这俩人空空如也的九头蛇某分部基地走廊。帕尔废了好半天的劲才从冬兵身上翻了下去,撕到大腿根的长裙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冬兵一抱她,手掌就会不小心托在温热柔软的大腿肌肤上。而帕尔,一手捂着又变的血淋淋的伤口,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太疼而红彤彤的。

    “长官……”

    “你说。”

    “其实。”冬兵顿了顿。“你也不是最心慈手软的一位,你可能,是最蠢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