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我好像突然一下子就很不在意能不能复活另一半人似的。”

    维克多冷笑一声。

    那声音以一种沙哑低沉的模样出现,带着嘲讽,带着悲哀。

    “五年说起来是短短的几个音节,可对于故事里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的。”

    “那每一分每一秒的折磨和煎熬也是真实的。”

    “那现在呢。”

    他象征性的问了问。

    “就好像是一直盼着这天,却从没真正的想过真的会有这天似的。所以之后我要怎么面对呢?在拥抱痛哭和亲吻之后?”

    “我要怎么讲述这过去的五年残忍呢。我要怎么讲,我回到九头蛇,我杀了许多人,我还像当初他们对我们做过的那样又去对别人做实验呢?”

    “我要怎么讲,我又一次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我呢?”

    “我要怎么讲……”

    “我不敢讲。”

    她突然转身,看着他。

    “就如同你也不敢面对你的妹妹。”

    “你不该告诉我她还活着。”

    “可让我们还都活着的人也是你。”

    她笑。

    “维克多,罗曼诺夫医生。我和他都曾是你手下的实验品,你难道忘了吗?”

    沉默。

    “你告诉我这个。只不过是希望为这种情况痛苦的人再多一个而已。”

    “是啊。”

    她轻轻点头。

    “而这就是我对当初你为我挡子弹的报答。哈。”

    她轻笑一声。

    “以怨报德,如此而已。”

    “罗曼诺夫医生,我等着你的答案。”

    第89章 复联四(7)

    布洛克敲门。

    说手套搞好了,问佩里去不去看。

    其实去不去看也没什么,最主要的宝石都拿来了,只是打个响指的事情。

    “还是先看你的选择吧。”

    维克多冷冷的撇下一句话,关门送客。

    佩里站在门口,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亮。

    “长官——”

    “不想死?”

    “……没人想死。”

    他翻了个白眼。

    “但……您不该这样对我们。起码我对您的忠诚您不是不知道。”

    “原来你的忠诚是如此功利。”

    “不——”

    她抬手打断他的话。

    一串钥匙递到布洛克手里,他抬头,对上佩里刻意避开的视线。

    “如果……他们成功了。”她顿了顿,笑的拘谨而犹疑。

    “去福克斯小镇找他,如果他不信,就把这个戒指给他。”

    五年以来,无名指上的戒指第一次被摘下。她看着指节上的印痕,皱着眉头。

    “我会后悔的。”

    “我想,你已经开始后悔了。”

    “……你觉得我不该?”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么?”

    过……分?

    佩里直勾勾的注视着他,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

    “我当然知道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对于个人来说,我对你的确很过分。贾斯帕·兰开斯特把伊恩·布莱克从实验室里带出来那是因为他善良,他觉得他们相似。而我把你从实验室里带出来,不过是因为——”

    她顿了顿。

    “是因为我需要一把刀。”

    他的表情凝固了。他张了张嘴要说什么,但只吐出破碎的音节。

    布洛克看着她,眨了眨眼,带着自嘲的笑意。

    “好,这很好。”

    “而他们。”

    她似乎是没听到没看到一样,继续道。

    “那群将要被我带入地狱的人们?他们,他们把一个战争英雄抓起来,改造他,设计他,把他变成一个赛博朋克式的机器改造物品。他们驯化他,折磨他,让他失去意识失去灵魂失去信仰,甚至忘了家的方向。他们让他去杀自己曾用鲜血保卫的人民,让为人民而死的人背负上人民的骂名。甚至现在,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他,把活生生的人变成物品,把物品变成废品。”

    “他们当然很过分,他们比我还过分。他们把刀捅进保卫者的肚子里,在人还有意识之前搅动匕首,在人还能看得见的时候让他的肠子流在地上,在人还有知觉的时候用□□把他变成黑炭。”

    “你知道么,我从前在神盾局整理档案的时候看见过一例。神盾局特工被抓起来剁掉了四肢,那可是从每一个指节开始,然后挖掉眼睛,拔去舌头,开膛破肚,再把所有……所有残肢缝进……肚子里。你说,九头蛇做的这些,都是人干的么?”

    “布洛克,你从来都不了解我。说实话,我是个极端主义者,别人会选择细水长流的解决问题,而我,我只会选择一次性斩尽杀绝。尽管这听起来天方夜谭,甚至比他们还要残忍——”

    他发出一个也许是叹息的气音。

    但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