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欧洲吗?”

    她的声音先响起,门口的人顿了一下,竟是不知该不该进来。

    “您还记得我吗?”这位年轻的姑娘在门口行礼,看起来是不便于直接进屋。

    “汉娜?”安吉莉娅的视线落在她的面孔上,又在她格外不同的着装上停留了一会,“这里是佛罗伦萨?”

    “我在沃尔图里的地方?”

    “是。”

    “你负责照顾我吗?”

    “是。”

    安吉莉娅没有评价她的做法,也没有过多地询问什么。

    事实上,在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能力已经自然地发动,就仿佛她天然能够看见能够听见一般,她对于汉娜的心声了若指掌。

    这是她的力量已经完全成型,继承于父亲的强大力量。

    “安吉!”

    凯厄斯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捕捉凯厄斯行动的痕迹了——

    吸血鬼惊人的速度,对她来说不再是无法触及的东西。

    安吉莉娅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身份,她是堕天使。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她是某位曾经的晨星之主路西菲尔用伊甸园的土壤仿照人类做出来的造物,是他偶然一次的试探和实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手工,但对于他们这样级别的存在来说,这是一次生命的富裕和创造。

    她拥有了灵魂,成为了独立的生命。

    此时,曾经的路西菲尔后来的路西法才知道何谓造物的重量。

    但安吉莉娅注定不完整,也注定不能够如同其他生命一般显于人前。

    她并不埋怨自己被藏起来的命运,事实上,她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依靠沉睡这种最“老土”的方式,一点点地自我补全和修复。

    路西菲尔的洁白羽毛和一滴鲜血成为了帮助她完整的必然。

    她的身体里,融合了“父亲”的鲜血和羽毛,被父亲赐予了相当的荣耀。

    她是他唯一的也是最为特殊的创造,与他其他任何的子嗣都不同,也注定脆弱,依靠着他而生、而存在。

    当路西菲尔堕天成为路西法,依靠他的力量存活的安吉莉娅立刻被牵连。

    她和父亲一样,从圣洁的一派成为邪恶的代表。

    撒旦,是她父亲的新名字。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她所残缺的另一部分是什么。

    那是属于人和恶魔的,是天使永远也不会有的强烈情绪和其他所有的或好或坏的私心。

    他想要补全她,让她成为独一无二的能够独立存在的生命体。

    于是,就有了后来他安排下的一切。

    “所以,已经过去了半年了吗?”

    安吉莉娅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呆在凯厄斯的怀里,心情平静。

    “是……”凯厄斯满足地拥抱着她,“我本来以为,你无法成为吸血鬼,终会离我而去,面临死亡,但既然你享受你父亲的恩赐,理当拥有他一部分的力量,你不会老去的。”

    “我从不畏惧老去,也不畏惧死亡。”安吉莉娅从他怀里起身,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凯厄斯在最初的狂喜之后,很快地冷静下来,她当然知道他是把自己心中所有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汹涌激荡的情绪都强行压了下去,包括那些负面的东西,只是为了让她不会看到他疯狂的样子。

    “但是为了你,我希望能够一直、一直地留在这个世界。”

    闻言,凯厄斯的神色愈发温柔。

    他低头,安吉莉娅在她怀里,微仰着头,没有拒绝。

    这个吻最初充满了试探的温柔,是如此小心翼翼,她甚至能够感到他的舌尖舔过唇上的滋味,能感到他正小心翼翼地用嘴唇描摹着她嘴唇的线条。

    安吉莉娅心中有几分感慨和叹息,她喜欢的这个人是如此骄傲,又是如此强大,然而他却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如此小心,充满了不安。

    接吻从蜻蜓点水的温柔到满是掠夺感的交互,是安吉莉娅主动伸了舌头,她对这个结果——

    并不意外,并感到满意。

    直到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了,凯厄斯才放开了她。

    安吉莉娅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她确定自己的嘴唇已经肿了,现在的样子一定不好看。

    但她依然看到凯厄斯注视着她的神色愈发深邃,她知道他在压抑着,但不是现在。

    “后来呢,和我说说,我想知道。”

    安吉莉娅重新腻在他的怀里,这冰冷而僵硬的怀抱对她来说无比温暖,是与被父亲爱护着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个邪教……”凯厄斯顿了一顿,继续道,“是信奉地狱的就有生物的,你知道吧?就是他们搞得鬼,大概是想要通过人类,获得力量,然后……推翻沉睡中的你父亲的统治。”

    “噢……”安吉莉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玩着他铂金色的长发,“原来是他们,可真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