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平大喜,他知道李庆安可是安西悍将,有他在,自己的乌纱帽不仅能保住,说不定还真能捞个特别考评,破格提拔为太守。

    想到这,他心花怒放,连忙又给李庆安躬身施礼道:“李将军,快请去县衙休息,我给你讲讲情况。”

    李庆安进了县衙坐下,崔平亲手给他奉上一杯香茶道:“李将军,你怎么会来盱眙县?”

    “我们是出来练兵,路过这里,便想来看看你,正好遇到县尉求救,不过我有些奇怪,方县尉说都梁山上有三千响马,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还在漕运重地,难道朝廷就从来没有派兵来剿灭吗?”

    “哎!”

    崔平长长叹了一口气,“李将军有所不知,听说这支响马是两个月前才出现,最初进山时只有千人,还包括家属,但因为河南大旱,逃过淮水来谋生的农民有很多,金威大王便从中招募,一月之内便听说有了三千人马。”

    “这个金威大王是何许人?竟能一呼百应。”

    “将军,这个金威大王姓杜,叫杜云。”

    “等一下!”

    李庆安忽然想到了盐枭杜泊生,一个叫杜泊云,一个叫杜泊生,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他是盐枭杜泊生的兄弟吗?”

    崔平苦笑一声道:“盱眙县所有人都知道都梁山的山主叫做金威,是泗州金家的二老爷,可我偶然查前任县令留下的一些文书,才知道都梁山的主人根本不姓金,而是叫做杜泊云,听说他和盐枭杜泊生是亲兄弟,杜泊生是兄,杜泊云是弟,还有一个老三杜泊远,我又查了这个杜泊云的资料,才知道他原本是几支漕运船队的大东主,还有两座码头,手下养活了数万人,可几个月前,扬州卢太守和刘转运使发生争执,刘转运使开始查封杜家的生意,抓捕杜家的骨干,这杜泊云见走投无路,便纠集了一千余人,躲进了都梁山,也不打家劫舍,也不招惹官府,所以我的前任县令没有上报朝廷。”

    “他不打家劫舍,那何以为生呢?就算种粮食为生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第一百零六章 盱眙剿匪

    崔平脸微微一红,连忙道:“我听说他还在暗中控制船队,估计就是以此为生吧!”

    李庆安淡淡一笑,难怪这个前任县令一直不肯上奏朝廷,这中间不知收了杜泊云多少好处,他瞥了崔平一眼,见崔平表情有些不自然,心里便明白了几分,他也不说破,又笑着问道:“那他为何要扬言血洗盱眙县呢?”

    崔平叹口气道:“因为五天前发生了一件事,使杜泊云要血洗盱眙县,他自然就是响马了。”

    “发生了什么事?”

    “半个月前,有采花淫贼在盱眙县中活动,已经连续淫辱三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弄得盱眙县人心惶惶,但我们也找到了他的一点规律,五天前,我们便埋伏在一个大户人家里,果然,二更时分,那个淫贼又来了,我们立刻抓捕,但他非常狡猾,眼看要逃脱,我们当机立断,用箭当场把他射死了,不料这个淫贼竟然就是杜泊云的独子杜熙,杜泊云痛失独子,因此要血洗县城。”

    “原来如此!”

    李庆安沉吟片刻,又问道:“我记得你们邻县临淮县也有一座军府,你们为何不求他们相助?”

    “哎!调动临淮县的军府只有兵部才有这个权力,他们怎么肯来,再说,我听说临淮军府只剩下三百士兵,都是老弱残兵,让他们来,还不如求扬州求救,正好遇到了李将军,请李将军无论如何,要救我们一次。”

    “我知道了!”

    李庆安站起身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我们需要做一件事情。”

    他回头吩咐一名随从道:“去把贺严明叫来!”

    片刻,贺严明大步走进房内,抱拳施礼道:“请将军吩咐!”

    “你带二十名弟兄火速赶去一趟都梁山,给我拦截住前去报信的人。”

    李庆安又对崔平道:“你安排一名熟悉地形的衙役给我们带路。”

    “我这就安排!”

    崔平叫来一名衙役,给他嘱咐了几句,贺严明立刻带着二十名骑兵出发了。

    这时李庆安又瞥了一眼崔平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现在我需要了解杜泊云的详细情况,是你给我讲,还是县丞或者县尉来给我讲。”

    崔平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明白李庆安的意思,李庆安已经看出了他们和杜泊云有关系,崔平呐呐道:“李将军,我和这个杜泊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泗州刘太守不准我上报都梁山之事,我写的报告被他退了回来,这个刘太守就是我的前任县令。”

    “那你敢说,你一文钱的好处都没拿吗?”李庆安目光严厉地注视着崔平。

    崔平的脸又胀成了猪肝色,他低下头道:“丁县丞事后送来了五十两黄金,说是县里大户的孝敬,其实我知道这黄金和都梁山有关系,不过这金子我还不敢收回家。”

    说着,崔平从书柜的夹缝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黄金,约合一本书大小。

    他把黄金放在桌上,羞愧地道:“就这么多了,我真的不敢拿回家。”

    李庆安拾起这块黄澄澄的金子,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刻有一排号码:杜:八九九号,这是杜家私铸的黄金。

    “这块黄金是什么时候送的?”

    “半个月前。”崔平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忽然恍然大悟,“莫非这黄金就是杜泊云的儿子下山送来的吗?”

    “很有这个可能。”

    李庆安放下黄金,立刻下令道:“去把那个丁县丞给我抓来!”

    ……

    正如李庆安的判断,贺延明在县城以西十里外的官道上抓住了一名神色慌张的男子,从他身上搜出了县丞丁毅写给杜泊云的快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唐军五百骑进入盱眙县。’

    盱眙县的气氛立刻开始紧张了,城门严控,只准进不准出,官道上挤满了从四邻八乡逃进城避难的民众,衙役们也挨家挨户动员,动员年轻男子参加护城,保卫家园,团练营的驻地更是热闹,满载着猪羊和蔬果的马车络绎不绝而来,近百名大户士绅们挤在门口,恳求团练营的士兵替他们打败响马。

    “扑通!”一声,两名唐军将肥胖的丁县丞掼到李庆安脚下,丁县丞吓得浑身直哆嗦,一句话也说出来。

    李庆安低头看着他,眯眼笑道:“堂堂的八品朝廷命官,居然去和响马勾结,这可是抄家灭族之罪,你不怕吗?”

    “将军饶我,我没有和响马勾结,和响马勾结的是刘太守,我只是帮他们传递消息,只是跑跑腿!”丁县丞眼泪鼻涕一齐流下,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苦苦哀求。

    “哼!给杜泊云办事时天不怕地不怕,被抓住了就成了软蛋,你若没有和他勾结,那你送信给他做什么,如果我没猜错,明天杜泊云来攻打县城,第一个开城门的就非你莫属了,丁县丞,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