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门的时间已经过了,江都城此刻只开了南门,由三十名衙役守在门口严加盘查,每一辆出城的马车和每一付挑担都反复搜查,而南市开市的时间也已经过了,但市场依然大门紧闭,不放任何人进出,李庆安亲率十支小队在南市进行搜查,南市是各国商人集中之地,仓库内各种名贵财物也颇多,基本上都是用箱笼装载,因此对南市的搜查也格外仔细,要逐一核对账簿,店主要对多出的物品进行解释,解释不通者一律扣留物品。

    此时李庆安正在盘查一家岭西的胡人珠宝店,在杜家的财物中,就有不少珠宝玉石。

    珠宝店尖鼻碧眼的东主点头哈腰道:“将军,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商人,所有的物品都交了税,绝对没有偷漏大唐的税钱。”

    “我没有说你透漏税款,只是有特殊情况搜查,再说你也不是完全干净,像你的清册里只有十八名伙计,可我们却清点出了二十六人,还有八人是哪里来的,难道你私藏奴隶不成?”

    李庆安只是随口说说,可半天不见东主解释,他不由奇怪地向他望去,只见他神色紧张,手在轻微地哆嗦,李庆安心中疑虑大增,他一收清册厉声令道:“把你店里所有人都叫出来,接受检查。”

    胡人东主脸色刷地惨白,结结巴巴道:“将……军,没有什么。”

    “来人!给我进铺全部把人赶出来。”

    十几名唐军冲进了店铺,向外驱赶店里的人,这时一名唐军禀报道:“将军,商铺里有一人自称石国王子,他想见你。”

    李庆安一愣,随即他慢慢地笑了,莫非真的这么巧,那个远恩也赶来扬州了吗?

    “带他过来吧!”

    李庆安翻身上马,等候石国王子的到来,很快,从商铺里走出八名胡人,为首之人正是两年前在拔焕那有过一面之缘的那苏宁。

    “李将军,我们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你还记得我吗?”那苏宁向李庆安躬身施礼道。

    “呵呵!当真是老朋友了,差点让我拥有万贯家财的那苏宁,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

    李庆安笑着又向旁边的远恩望去,依稀还是在龟兹酒肆中曾见过的那个王子,他用突厥语笑道:“远恩殿下,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

    远恩一怔,他可没有和李庆安见过面的印象,“李将军,你记错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你是没见过我,可我见过你,在龟兹的酒肆里,你们向伙计打听红宝石下落时,还是记得有个喝醉酒的军官吗?那就是我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形势急转

    “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远恩心中一阵懊悔,如果早知道那个军官就是李庆安,这两年来他又何苦在外奔波呢?

    他上前一步,向李庆安深深地行了一礼,恳求道:“李将军,那块光明之眼对李将军而言不过是块比较值钱的宝石罢了,可对我们石国却意义非凡,恳求将军把宝石还给我们,我愿意出重金酬谢李将军。”

    说到这里,他‘扑通!’跪了下来,满脸泪水地合掌恳求,“可怜我已在外奔波了两年,求李将军怜悯我吧!”

    其余七人也一起跪下,恳求道:“恳求李将军,让我回乡吧!”

    李庆安沉思片刻问道:“俱兰公主是你什么人?”

    “回禀将军,俱兰公主是我同母胞妹。”

    李庆安轻轻叹息一声道:“安西一别,一晃已近一年,也不知她近况如何了,可是相隔万里,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她?也罢了,王子殿下,上次长安被盗,那块宝石就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殿下,你不用久在大唐了,先回故乡吧!”

    远恩一怔,李庆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连忙道:“只要李将军肯把宝石给我,任凭李将军开价。”

    李庆安淡淡一笑,“我要你钱财做什么?我说了,这块宝石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你们不用在大唐苦苦寻觅,先回故乡吧!”

    远恩还想说什么,但他身后的先生霍延白连忙碰了远恩王子一下,呵呵笑道:“那好吧!我们就此返乡,期待下次我们带着公主一起,与李将军在安西相会。”

    远恩无可奈何,只得站起身,再向李庆安施礼道:“多谢李将军能坦诚相告,那我们先回石国。”

    “先回去吧!代我向俱兰公主问好,说我一直在思念她。”

    远恩向李庆安鞠一躬,便告辞而去了,李庆安望着他的背影远去,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个美丽的石国公主,分手已经一年多了,不知她还记得自己吗?

    “李将军!”远远有人在喊他,李庆安回头,是太守卢涣飞马而来。

    “卢使君,可是你那边有眉目了?”

    “李将军,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可好?”

    李庆安点点头,一指旁边的酒肆道:“我们到酒肆去谈。”

    “好!李将军请。”

    ……

    两人来酒肆里坐下,卢涣叹口气道:“不瞒李将军,那批财物我知道在哪里,可是我无法上门去索取,想和李将军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李庆安瞥了他一眼,笑而不答,卢涣又道:“今天的扬州的破局,关键就在那个盐枭杜泊生,我知道他现在就在李将军手中,不知李将军愿不愿意帮助太子?”

    李庆安沉吟一下道:“既然卢使君已经把话挑明了,那我也不瞒你,那盐枭杜泊生确实在我手中,不过,我就算给了卢使君,卢使君就以为能扳倒庆王吗?如果是那样,卢太守也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庆王霸占良田何止万顷,可圣上说过什么了吗?卢使君,恕我直言,只要庆王不涉及谋反,再大的案子也扳不倒他,反而会引火上身。”

    说到这,李庆安略略欠身,压低声音道:“我劝卢使君不妨把注意力集中到刘长云身上来。”

    卢涣见他已经说开了,也连忙道:“太子殿下也是这个意思,可我不知该怎么入手,请李将军教我。”

    “要弹劾刘长远并不难,杜泊生长期贩运私盐,会没有他刘长云的默许?证据我有了,关键是卢使君的上书中千万不要提到庆王,扳倒刘长云,应该没有问题。”

    说着李庆安从袋子里取出一叠文书,递给卢涣道:“这些都是从杜泊生那里搜到的水运通行的批文,上面有刘长云的亲笔签字,这就是铁的证据,凭它和杜泊生的口供及走私账簿便可扳倒刘长云。”

    卢涣大喜,有了这个,那刘长云可就逃不过这一关了,他连忙起身拱手道:“李将军愿意帮助太子,这是太子之福,我愿出面替将军引荐。”

    李庆安微微一笑,他来扬州转了这么大个弯,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他也起身诚恳道:“能为太子效力,是庆安所梦寐以求,多谢卢使君的引荐。”

    卢涣终于说服了李庆安,他不由心花怒放,又连忙道:“那这批被抢财物该怎么办?我担心上门索要,会和庆王翻脸,可不要,又无法对朝廷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