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响起,杨钊快步走了进来,他见杨锜也在,不由一怔,连忙拱手笑道:“大哥也在啊!”

    “啊!三弟来了,来!快快请坐。”

    杨钊坐下,关切地问道:“听说二哥断了几根肋骨,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断了几根肋骨还算好的,差点就断子绝孙了。”

    杨铦一阵咬牙切齿道:“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在后面暗算我,竟然把短箭射进马的屁眼里,我若查到,也非让他断子绝孙不可。”

    杨钊又看了一眼杨锜,问道:“大哥还有什么发现吗?”

    “我正要给二弟说呢!”

    杨锜又缓缓道:“长安县衙又询问了当时守门的士兵,当时明德门内正好有陇右节度使哥舒翰一行,另外,万骑营中郎将长孙全绪及安西中郎将李庆安当时也和哥舒翰在一起。”

    ‘李庆安!’

    杨钊心中敏感地一跳,他立刻联想到了短箭,能把短箭射进马的粪门,除了李庆安这种箭术绝顶高手,还有谁能办得到?杨钊心念急转,这几个月他虽然低调隐忍,但并不说明他由此转了性,相反,他比从前更加嫉妒李庆安,嫉妒他在三娘的寿宴上大出风头,嫉妒他去教贵妃投箭,嫉妒他当了扬州团练使,这种嫉妒他从不会表现出来,而是将它压在心中,越积约深,就像放了高利贷的铜钱,嫉妒也生出了诸多利息,使他狭窄的心胸有些容纳不下了,此刻,杨锜一提到李庆安的名字,杨钊心中的陈年旧帐一起翻了起来。

    他不露声色笑道:“我听过哥舒翰枪法了得,但箭法却一般,这种箭法精准的活儿估计不会是他干的。”

    一句话提醒了杨铦和杨锜,他们俩对望一眼,眼中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李庆安,除了他还会是谁干的?

    “反了他了!”

    杨锜异常愤怒,他振臂吼道:“他天大的胆子,一个小小的中郎将,竟然敢暗害我兄弟,我要告他去!”

    “这个李庆安教过娘娘投箭,我估计娘娘会护着他。”杨钊又一次提醒他道。

    杨锜重重哼了一声,咬牙道:“我就不相信了,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都要断子绝孙了,娘娘还会护着外人不成?”

    “是什么事情让老二这么发怒啊?”门口忽然传来了杨花花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杨家发难

    这两天,李隆基格外地勤政,今天虽是旬休,但他依然一早便赶到了御书房,陇右战役的重要性使他从未像这两天这样关注朝局,他赶到大同殿时,李林甫已经等候多时了。

    “臣李林甫参见陛下!”

    “相国不必多礼!”李隆基轻轻摆摆手笑道:“旬休日还把相国找来,朕着实是过意不去。”

    “陛下为国事操劳,臣又岂能置身事外。”

    “不愧是朕的老相国了,理解朕的心啊!”

    李隆基坐下,他翻了翻桌面上的奏折,不由眉头一皱,问高力士道:“大将军,朕昨天看的陇右地图呢?”

    高力士也吓了一跳,这两天他为太子之事有些走神,对李隆基的事情也没有太尽心,竟不知道桌上的地图是谁收走了。

    “陛下,老奴这就问问!”

    他快步走出书房,沉着脸问几名当值的宦官,“昨天是谁收拾陛下的书案?”

    “昨天是我收拾的?”一名年轻的小宦官怯生生道。

    “陛下的地图是你收走了吗?”

    “回禀高翁,地图在书架上,我以为陛下不用了。”

    “哼!胆大妄为。”

    高力士一声怒喝:“来人,拉下去打八十棍!”

    立刻冲上来几名侍卫将小宦官拖了下去,小宦官吓得浑身发抖,“高翁,饶我一命,饶命啊!”

    高力士又扫了众宦官一眼道:“以后陛下桌上的东西不准移位,听到没有?谁敢再犯,立即杖毙!”

    “是!”

    众宦官吓得战战兢兢,高力士又一指其中一名年轻宦官道:“鱼朝恩,这几天的御书房就由你负责检查,若再有失误,我首先拿你问罪。”

    “奴才遵命!”

    高力士这才回书房,他从书架上找到了陇右地图,在书案上铺开来,小声道:“陛下,收地图的宦官已被我重打八十棍,请陛下消消气。”

    李隆基被这个小风波坏了心情,他哼一声,对李林甫道:“相国,今天朕想和你讨论一下陇右战役,这一次,朕想一次拿下赤岭,把吐蕃军赶回大非川以南,恢复开元二十八年以前的势态,相国以为如何?”

    “陛下准备什么时候开战?”

    “所以朕要问相国,朝廷府库情况如何?这一开战,士卒粮食、抚恤钱粮等等都将是个不小的数额支出,而去年河东、河南招了旱灾,关中也粮食减产,朕很担心国力是否承担得起?”

    “陛下,虽然以上三地粮食减产,但江南、江淮以及巴蜀地区却粮食获得丰收,米价始终没有恶涨,现在太仓尚有存粮三百四十万石,左藏有钱二百万贯,以及绢八十万匹,应该能支撑起这场战役。”

    李隆基听说府库钱粮有余,他心情顿时大好,长长松口气笑道:“朕从即位开始,便与吐蕃打这场陇右拉锯战,来来去去几十年,如今安西小勃律大胜,给陇右之战打下良好的开端,朕有信心拿下这场战役。”

    说到这,李隆基又感慨道:“陇右一直是朕的心腹大患,正因为陇右不靖,所以当年昭武九国被大食入侵而向朕求救,朕却无力出兵,以至于我大唐对岭西控制削弱,如果这次陇右获胜,并能巩固战略优势,朕就准备重建碎叶军镇,加强我大唐对岭西的控制。”

    “陛下深谋远虑,臣深为赞同。”

    李林甫也笑道:“如果陇右之战获胜,臣还建议也要加强剑南地区的兵力,吐蕃西、东两线受挫,它的突破口必然是南线,所以加强剑南的防御,控制南诏坐大,便是下一步同等重要的大事。”

    李隆基站起身,走了几步道:“相国倒提醒朕了,朕刚刚得到消息,南诏王皮逻阁病重,南诏两个王子争位激烈,朕以为无论是哪个王子获胜,都会首先朝觐我大唐,所以朕要派个熟悉剑南情况的大臣出使南诏,一方面探望皮逻阁的病情,另一方面促使南诏继承者尽快来长安觐见。”

    “陛下,臣推荐剑南节度使郭虚已为安抚使,前往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