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将一枚千夫长的银牌高高举起,其余军官也纷纷解下腰中的铜牌,吐谷浑哨兵见他们身份无误,便缓缓打开了城门。

    为首军官正是战俘校尉罗翰装扮,他在乌海一带为奴两年,会说一口流利的吐蕃语,他见骗城成功,不由心中大喜,一催马便向城内驶去。

    一进城门,他身后的荔非元礼骤然发作了,荔非元礼一声怒吼,一刀将开城的士兵劈成两段,挥刀大吼,“弟兄,杀吐蕃蛮子啊!”

    城门口一阵大乱,唐军神勇奋发,将城门口的数十名守军杀得伏尸累累,密林中的李庆安见城门得手,他一挥手令道:“杀进城去,敌军一概杀死。”

    骑兵飞驰,五百奴隶军跟随其后,唐军如狂风骤起,席卷起滔天的杀气冲进了伏俟城,惊碎了吐蕃人的酣梦。

    城中喊杀声震天,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将天空映照成了白昼,百里外都清晰可见。

    就在唐军骗城的同时,南霁云带领二百唐军在青海湖畔迅速行军,一名汉奴向导指点着道路。

    “将军,前面就是了,慢一点,不远处就是吐蕃军营,只有一百多人,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入睡了。”

    他们走进一片树林,树林里雾气弥漫,不时传来咕咕的夜枭叫声、枯枝喀嚓的折断声,一些奇怪地沙沙声响从唐军脚步游过,他们小心翼翼,迅速穿过了树林。

    夜色笼罩中的青海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海风带着一丝腥气扑面而来,茫茫无际的海面波涛轻涌,而在驳岸边,几十艘运粮的千石大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海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军旅娇娘

    天渐渐的亮了,海水也由黑色渐渐变成了深蓝色,一轮朝阳从水面冉冉升起,顿时在无边无际地海水上洒下了万道金光。

    在微波荡漾的青海之上,数十艘大船正顺风破浪向东行驶,时值九月,海面上吹着西风,让他们的行程异常顺利。

    江都营士兵的另一个作用显现出来了,他们很多人都会驾船,这使得众人能够在吐蕃重军赶来前,顺利乘船离开海西。

    李庆安站在船头默默地注视着海面,天宝八年的河湟战役提前了整整一年,历史已经改变了,哥舒翰还能以惨胜告终吗?在历史上的河湟战役中,船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今天,却能将他成功送过青海。

    “七郎,又在感慨什么?”荔非守瑜慢慢走过来笑道。

    “我在想,如果我们在青海中建一支强大的舰队,那么在这场河湟战役中,我们就会赢得些许主动。”

    “七郎的想法确实出人意料,我觉得倒是可行,到时不妨向哥舒将军提出这个建议,正好我们还有四百江都营士兵。”

    提到四百江都营士兵,李庆安的心中紧了一下,昨晚他们杀进伏俟城,与吐蕃军展开巷战,虽然他们最后全歼了吐蕃军,烧毁粮食,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死伤三百多人,其中两百余人是奴隶,斥候营老兵死伤二十几人,而江都军死伤近一百人,连南霁云也受伤了。

    他连忙问道:“现在受伤的士兵怎么样了?”

    “我过来找你,就是为这件事,你跟我来。”

    荔非守瑜将李庆安带进了船舱,几乎每艘船中都有伤兵,几名军医不停地在各船之间来回抢救,在李庆安的这艘坐船上有二十名伤员,都是江都军的士兵。

    这艘船是运粮船,属于千石大船,是由陇右的汉人奴隶制造,船舱宽阔,十分干燥,二十名伤兵躺在船中,一名军医正忙碌地给他们换药,清洗伤口。

    李庆安忽然发现一件令他惊讶的事情,两名被解救得汉人女奴也正给军医帮忙,一个便是赵芦,另一个他记得姓施,她俩动作很熟练,一边包扎,一边轻言细语地安慰伤兵们。

    李庆安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一幅场景,她们两人应该穿着白大褂,头戴护士帽,用甜美的微笑和细致的工作安抚伤兵们的情绪,抢救他们的生命。

    ‘护士!’李庆安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怎么没想到呢?冷兵器时代,大部分的军人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病榻上,流血过多,或者伤口感染,这是冷兵器时代最致命的两条死亡法则。

    如果他能在医疗上加以改善,不知可以挽救多少人的生命,而护士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这二十几名不幸的女子,绝大多数都是无家可归了,自己为什么不能将她们留在军中,成为军医的助手,抢救更多弟兄们的生命。

    一声痛苦的呻吟打断了李庆安的思路,是南霁云发出的,赵芦正在给他包扎肚子上的伤口,他被一名装死的吐蕃士兵一剑刺中了肚子。

    李庆安连忙走上低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赵芦娘脸微微一红道:“南将军的伤口有点化脓了,我给他包扎,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南霁云痛得脸色惨白,一把抓住赵芦的手,咬牙道:“求你给我个痛快的吧!”

    “南将军,只是一点小伤口,你不会有事的,你还这么年轻,你还要杀敌立功,将来成为大唐名将,娶最漂亮的妻子,忍一忍,我给你上完药就好了。”

    赵芦轻言细语地安慰着南霁云,又给冷纱巾他轻轻擦额头上的汗,她对李庆安小声道:“他浑身滚烫,我要给他擦一擦身子降温。”

    “稍等一下!”

    李庆安轻轻揭开南霁云肚子上的纱布,伤口不大,周围发红,有些化脓了,这应该是有点被感染了,他瞥了一地上铜盆里的水,已经很浑浊了,他立刻摇摇头道:“这样不行,你听我安排,立刻把所有的纱巾全部煮上一刻钟,纱巾上有毒,要把毒消除,以后每个纱巾只能用一次,必须保证干净,另外,用盐水给他洗净伤口,也是为了消毒,然后再用药包扎。”

    李庆安一口气说了很多,他也知道两个女人忙不过来,便找了两名士兵负责煮纱布。

    海西盛产盐,这艘船中就有不少吐蕃军的食用盐,片刻,赵芦端了一盆清水,这是船里的淡水,烧开后冷却了,她取出一砣盐正要放进水中,李庆安连忙拦住她道:“盐不要放得太多,这一盆水只放两勺盐,溶解后替他清洗伤口,然后再给他喝点淡盐水。”

    李庆安把后世的一些急救常识一一教给了赵芦,赵芦非常聪明,很快便能举一反三,她笑道:“我大伯曾经说过,如果受伤也可以用白酒洗伤口,如果实在没有条件,就用铁烧红了给他烙上,也是一种办法。”

    李庆安笑了,“用白酒可以,但烙铁就不用了,那样他们会疼死的,伤口关键是要及时上药包扎,一是要尽快止血,二是不要让它感染到空气中的毒物,只要把这两条做好,他们的小命就保住了。”

    赵芦按照李庆安教的办法忙碌起来,李庆安见她要给南霁云擦拭身子,便退出了船舱。

    海面上的风向转成了北风,船船帆打成斜角,行得很慢,这是一种航行在中原内河里的漕运船,长二十余丈,竖三支桅杆,靠风力航行,吐蕃人造船业不发达,便从陇右抓到造船的工匠,替他们造了这几十艘槽运船,主要是用于青海沿岸的运输,不料却被李庆安的唐军缴获了。

    李庆安扶在船弦上,望着水面划出的一条条波纹,他有一种想法,如果唐军能组建出一支青海舰队,那无论是赤岭还是大非川,都不再成为唐军的阻碍。

    “七郎,没想到这些女子倒很有用,有她们在,很多伤兵们的情绪都稳定下来了。”

    荔非守瑜心中大为感慨,摇摇头笑道:“临走前还有人抱怨这些女人是累赘,现在她们比谁都重要。”

    李庆安微微一笑,“我想把她们都留在军中,成为女护兵,专门负责照顾伤员,你觉得如何?”

    ‘女护兵!’

    这是荔非守瑜从未听过的词语,他想想道:“我也觉得她们留下来不错,只是担心朝廷那边恐怕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