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给季胜打了一个招呼,他也认识季胜。

    两人走进营帐,一股酸腐的味道迎面扑来,这个王子确实很惨,整天被关在这个营帐,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不能出门一步,而且一举一动还被人时刻盯住,这样的日子已经快两年了。

    大英俊今年约二十三四岁,和他名字相反,他长得一点也不英俊,甚至有点丑陋,身材瘦小,鼻子特别大,就像一个茄子一般,所以他容易被辨认出来,他要想逃出军营,除非是把脸遮起来,但这又几乎不可能。

    此时他就躺在床榻上,由于生病,使他脸瘦成一条,把他的鼻子衬托得更大了。

    “魏军医……你来了,多谢了!”

    他说话有气无力,指指自己肚子,“好像比上午好一点了。”

    “我感觉你这病恐怕不是吃坏肚子那么简单,我把季军医也叫来了,一起诊治一下。”

    季胜也蹲了下来,给他把了下脉,脉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这是他长期被软禁的缘故,卫生条件太差了。

    他点点头,对魏汝群道:“我怀疑是瘟疫早期症状。”

    “我也是担心,听说小王爷从河东带回的军队中有瘟疫发生了,我们要当心。”

    站在他们身后的监视军官吓了一大跳,若真是瘟疫,他们都全部得死光光,而且他也听说了,安庆绪带回来的军队中是有瘟疫发生了,可怎么会传染到这里来,这个王子也从来不出帐啊!

    季胜给魏汝群使了个眼色,魏汝群会意,便起身对军官道:“我有几句话要说,去外面说吧!”

    医生的话一般都不会有人拒绝,那军官便跟魏汝群出去了,营帐中就只剩下季胜和人质大英俊两人。

    季胜迅速从药盒中取出一枚镌刻有图案的戒指,拿到大英俊面前给他看了看,大英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动出异彩,他认出了这只戒指,那是父王的戒指,是渤海郡王的象征,他刚要说话,季胜嘘了一声,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是来救你,你一定配合!”

    大英俊点点头,他眼中激动起来了,这时魏汝群和军官走了进来,“季军医对瘟疫比我有经验,现在他也只是怀疑,关键是看今天晚上,看病人会不会发烧,如果发烧的话,很可能就是了,你一定要立刻通知我,并且任何人不得靠近,现在我再给他吃一副药,看能不能控制住病情。”

    军官心悸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若是瘟疫的话,谁靠近谁就死,他又叹了口气问道:“怎么会得呢?我真的不明白?”

    “这种病源很难说清楚,不过我估计是他太脏的缘故,你们应该给他用两顶帐篷,让他进出分开,或许能避开,现在也晚了,你要记住告诉弟兄们,我教你的办法,让大家都用上。”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营帐,魏汝群问道:“他怎么样了?”

    季胜摇摇头,表示情报不妙。

    “好吧!我先给他煎药,你们立刻把他的东西拿出去全部烧掉,包括他吃饭的琬,也要挖坑深埋起来。”

    让别人相信大英俊得瘟疫的最好办法是先制造恐慌,只要恐慌一起来,监视他的士兵们也自然而然地帮他们说话了,上面或者有侥幸的想法,他们可不想有。

    一时间,外面空地上烧起了一堆火,士兵们一只手用夹层有碳粉的布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拿着竹竿把大英俊使用的被褥、衣服、枕头等等一切物品,都挑进火中烧掉了。

    ……

    夜晚,季胜和魏汝群刚刚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入睡了,忽然有士兵惶恐地跑来报告,大英俊上吐下泻,浑身发烧,情况严重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营救人质

    监视大英俊的燕军士兵已经人人自危了,下午军医的猜测已经被证实,大英俊上吐下泻,浑身滚烫,不用军医诊断,很多士兵都听说过,这就是瘟疫的症兆,所有士兵都站在帐篷外,用夹层有碳粉的布捂住口鼻,两名晚上照顾大英俊的士兵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营帐边,连他们都成了人人害怕的对象。

    “军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士兵们纷纷闪开一条路,只见两个军医,魏汝群和季胜拎着药箱匆匆走进来。

    校尉迎上去道:“魏军医,情况不妙,你担心的症状他都出现了。”

    “嗯!我再看一看。”

    魏汝群取出一条夹层有碳粉的毛巾,捂住口鼻,在脑后打了个结,季胜也捂了块毛巾,他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问校尉道:“这件事禀报安将军了吗?”

    校尉摇摇头,他不知情况严重程度,还不敢禀报。

    “建议你赶紧去禀报,若真是瘟疫,传播很快的,迟了,你吃罪不起。”

    校尉脸色惨白,转身便跑去禀报了。

    季胜和魏汝群走进营帐,又回头对士兵们道:“谁都不准进来!”

    其实不用他们吩咐,现在谁还敢进去,在士兵们严重,营帐里就像住着一个吃人的魔鬼。

    两人走进营帐,营帐里黑漆漆的,只隐隐看见一个人躺在床榻上,听见他痛苦的呻吟,魏汝群的药果然厉害,季胜碰了魏汝群一下,指了指门口,魏汝群会意,便蹲在门口取药,其实监视外面的情况。

    季胜在大英俊面前蹲下来,摸了摸他额头,入手滚烫,他微微笑道:“还记得我吗?”

    大英俊听出了季胜的声音,他虚弱地说道:“军医,我可能是真的得重病了。”

    “你没事的,要想出去,你就得这样,最好马上要死掉的样子。”

    大英俊眼睛亮了一下,他听懂了季胜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病得很重。”

    季胜拍拍他手背,又对魏汝群道:“我听说安禄山去契丹了,这几天就要回来了,我们时间很紧,不要等明天,最好今天晚上就把他转出军营。”

    “我知道,我下午都安排好了。”

    魏汝群下午出去了一趟,做了一些安排,和祁晏也接上了头,此时他已归心似箭,哪里还想拖到明天,便笑道:“而且我已经给看守他的士兵们都服了药,效果很快就会出现。”

    季胜又给大英俊收拾了一下身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一群人走近帐篷,只听一个大嗓门嚷道:“军医呢?”

    “军医都在帐篷内。”

    “让他们出来见我!”

    来人正是军营的最高指挥官安永真,安永真也是一员武艺高强的猛将,他是安禄山的十二太保之一,排名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