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想想不予以理会。

    谷里环境好空气好,小日子过起来也还行,而且阮想想很快就习惯了自己一身绿,就是南风霁审美有点问题,给她做了好些新衣裳,却都是大红色。

    红配绿,赛狗屁。

    然后就是吃饭比较恼火,阮想想已经吃了三天的烤猪蹄了,她现在一上桌都想吐。

    这天,阮想想睡到半夜,肚子疼到不行,爬起来上茅厕。

    冷竹跟萧莫离都去督促南风霁制作解药去了,偌大的院子就她一个人,要不是憋不住,她才不想起夜。

    茅厕在后院,要从前院绕过去,阮想想打开房门。

    嘎吱一声暗哑的开门声,回荡在死寂的夜里。

    阮想想有点怕,但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穿过回廊拐进后院,她听到有人在说话,循声望去——好多白衣飘飘围在一起,他们好像在做什么法式,正中间点了一堆柴火,火光绰绰,照在他们的脸上,清一色的青面獠牙鬼面。

    白天看着还好,这大晚上真的很突兀。

    她哆嗦着出声问道:“你们……你们干嘛呢?”

    一群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因为戴着面具,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就是很吓人很诡异。

    我擦!

    阮想想差点当场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第41章 药引

    阮想想不只是头皮发麻,就连脚指头都立起来,她很怂但很大方地挥了挥小手,“伙计们,晚上好呀。”

    她早之前就问过南风霁,为何谷里的人除了他都戴了面具。

    南风霁笑眯眯地回她两个字:神秘。

    就算要保持神秘,也没必要大半夜出来吓人吧?

    阮想想有些理解不了这些人的脑回路。

    面具人们明显没料到阮想想的出现,他们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窝蜂地成鸟兽散去。

    因为人太多又着急,你推我我推你,有人就这样撞上了阮想想。

    叮!

    有什么东西掉地上。

    阮想想小小的一只,一屁股坐到地上,仰着绿油油的小脸望着他。

    原来是面具人的面具掉了,露出了他本来的样貌。

    脸色雪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跟没有染墨的宣纸一样,而且他的脸上还有两处腐烂,血肉模糊。

    却闻不到任何腐味,只有淡淡的花香。

    阮想想很快注意到他挂在腰间的香囊,想起每个面具人身上都佩戴了同样的香囊。

    就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腐味吗?

    所以他们是丧尸?

    偶买噶!

    古代也有丧尸的吗?但他们不咬人呀!

    就在阮想想一头问号想不通的时候,那人突然尖叫一声跑开了。

    阮想想:“……”

    怎么着我还吓到你了?

    面具人拾走了地上的面具,又遗落了一张很小的画像,阮想想出于好奇地捡了一看。

    她没带照明的东西,只能借着清冷的月光,白花花地映在画纸上,是一个鲜活灵动的小女娃。

    眼睛和鼻子还有鼻子都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阮想想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好家伙!她望向院子里已经被浇灭的火堆,想起刚才那些面具人在那儿跳舞。

    他们祭拜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她!

    震惊过后,阮想想很是纳闷,他们祭拜她干嘛?

    因为她是南风霁的女儿吗?

    是尊敬?还是……

    越往深处想,阮想想越害怕。

    赶忙从地上起来,倒也不是不想了,只是屎意已经大难临头了。

    一溜烟跑去茅厕,阮想想刚蹲下,就听到外面响起细细索索的声音,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朝她靠了过来。

    呼吸随之一止,阮想想深吸一口气,还能不能让人愉快地拉屎了,“谁……谁在那儿?”

    “是我,”有人回了句,是个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怪好听,“小颜。”

    阮想想不认得小颜,但声音这么好听,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她暗自舒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你在外面干嘛呢?”

    “你不是害怕吗?我过来陪着你。”

    阮想想眼珠子溜溜地一转,“所以你也看到了?”

    “看到什么?”小姑娘语气淡淡,小大人似的。

    “刚刚他们在院子里跳舞呀!”阮想想盯着手里的画像,“他们是在祭拜谁吗?还有他们的脸……有点奇怪呢。”

    “奇怪吗?”小姑娘静默了片刻,说,“或是你看错了。”

    “看错了?”阮想想觉得不大可能,虽然她刚才是被吓坏了,但也不至于看花眼呀。

    “不信的话,你可以出来看看我。”小姑娘道。

    阮想想很快反应过来,小姑娘也是谷里人,如果方才那位是“丧尸”,那么她自然也是同类。

    一想到这儿,顿时屎意全无,阮想想从茅厕钻出来,一眼看去,清冷的月光底下,小姑娘就坐在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儿,一身白裳,手里还拿着一张青面獠牙鬼面,从她穿着打扮来看,确实是谷里的面具人无疑。

    但她的脸很正常,生得眉目清秀,唇红齿白,没有一处腐烂。

    阮想想抠了抠自己的小脸,刚刚真是自己看花了眼?

    “小姐好,我是小颜。”小姑娘再次自我介绍道,有些隆重,“是谷主的童养媳。”

    童养媳?!

    阮想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回茅厕。

    南风霁畜生呀!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养个童养媳!

    将小姑娘上下打量一番,至多不过十岁的样子,南风霁今年有二十七了吧?

    阮想想跑过去拍上小颜的肩膀,心疼道:“委屈你了。”

    小颜摇头,“谷主是好人。”

    “好人就不会逼迫你了。”小姑娘真是善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谷主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小颜生怕阮想想误会南风霁,着急忙慌地解释道。

    “咦?”阮想想疑惑地歪头,“小姐姐喜欢谷主吗?”

    小颜害羞地垂下了头,“嗯。”

    不过十岁的小姑娘就已经芳心暗许了,这事儿要搁现代,那就是早早恋,父母能把她打断腿,但这里不一样,毕竟十三四岁便能说亲,十四五岁成婚的大有人在。

    更何况谷主这地儿,真是玄妙得很,跟个隐世的小国家一样,南风霁就是这里的皇帝,先不说他长得有几分姿色,就算他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也要比那些面具人正常吧。

    所以这一定是南风霁的阴谋。

    第二天,阮想想火急火燎地找到南风霁问话。

    刚吃过饭,南风霁终于寻到机会打盹儿,小东西却在他耳边叭叭说个不停,他心里烦意乱,却又舍不得赶人走。

    “你有童养媳了?”阮想想最后问道。

    南风霁侧卧在软榻上,眼睛都没有睁开,“没有。”

    “不可能!你不认得小颜吗?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模样生得清秀可人。”阮想想在心里骂了一句——大猪蹄子,一定是忘了自己还有个童养媳了。

    “什么小颜?”南风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湿漉漉的一片,日光映过去泛着亮光,“我身边没这个人,这些天你不也看到了吗?我的侍从都是男人,哪有什么小姑娘。”

    “她不是侍从,是你的童养媳。”阮想想强调道。

    “我没有童养媳,”南风霁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阮想想,在她眉间的那颗美人痣停留了片刻,抿唇笑了笑,“若有此番打算,想想定是第一人选。”

    “你!”阮想想气呼呼地一瞪眼,小脑袋随之一晃,头上的小揪揪跟着摇起来,可爱到不行,“你不是我爹爹吗?”

    “你我心知肚明,”南风霁倒是比前面三个直接坦荡,“何必为难自己呢,我这么难一个人,怎么可能生娃娃吗?”

    额?

    阮想想脑子里出现了一些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

    她想告诉南风霁——你懒也没关系,她动起来就可以。

    “面具人为什么在我院子里跳舞呀?”阮想想转而问道。

    “他们得了一种怪病。”南风霁没有隐瞒,毕竟纸包不住火。

    “什么怪病?”脸上有腐烂的怪病吗?到底是南风霁瞎说,还是小颜跟她撒谎?

    “就是一种怪病。”南风霁很明显不想多说。

    “你不是神医吗?为什么不救他们?”阮想想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她只是好奇地一问。

    南风霁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不是我不救,而是药引寻不到,这些你就别管了,该吃吃该睡睡,等我把解药研制出来,你们就可以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