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洪门已经成立多年,这也只是轻微改善海外华侨的生存环境而已。

    张玉堂就是最底层的华工,他还是几年前,在粤东省会被骗来的猪仔,他这种被骗着漂洋过海的猪仔,大部分待遇都是被盖章后送去各种矿山,劳累致死。

    张玉堂比较走运,在刚抵达码头经过一番清洗和消毒后,还没有排队被盖章,送去矿山,就意外发现了码头上有一个苦力是他老乡。

    老乡见老乡,那位得知他被骗,才说动本地的洪门出面,把他从绝境里救了出来。

    他现在码头当苦力,也要下大力,但待遇对比那些卖去矿山的,已经好出无数倍了。

    看着远方的船队徐徐驶来,张玉堂笑着和几个老乡打过招呼,人群就在一个白人主管带领下去靠近轮船。

    然而,真等第一艘大游轮停泊完毕,看着甲板上一个个精神抖擞,衣装鲜亮,还背着枪的华裔男子……

    别说张玉堂等一票苦力面面相觑,就是带头的白人主管卡梅隆都有些瞠目,什么情况?

    这一群群带枪穿制服,精神抖擞看起来就不简单的,竟然是亚裔面孔?

    沉默几秒,管着张玉堂一行苦力的卡梅隆,才笑着向从甲板上走下的几个男子道,“几位先生下午好,请问你们是岛国人么?”

    带头的是陆云生,哪怕经历过一番突击学习,陆云生英语也很一般,听都困难,等他看向身侧,一个上沪滩买办出身的翻译立刻解释了这番话。

    陆云生一脸淡定的摆手,“告诉他,我们是华人。”

    翻译解说后,卡梅隆脸色都变了好几次。

    看来看去,都不敢相信陆云生这一船,会和他手下那一群苦力是一个种族。

    这群华人,有些不一样啊。

    沉默几秒,卡梅隆又笑着开口,问询是否需要苦力或车夫等帮助。

    陆云生扫一眼船下众多华裔面孔,大笑,“要的,要的。”

    第0644章 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4更】

    这一次陆云生率领的团队,除了三千正准备排队领绿卡的护卫团,也有一拨人是李诚在上沪招呼的金融行业人才。

    想要在这里大肆投资,收购各种工厂和牧场等等,你指望三千游击队去做……有点不靠谱。

    三千护卫团没有带家眷,那些要长期留在这里购买物业产业,顺便打理一番的金融人才,就有不少带家眷了。

    大家的行礼一样很多,比如说服装之类,每人带几套,此外就是枪械子弹等等了。

    他们这次带来的枪械子弹,已经有不少是属于李诚麾下上沪军工厂生产的了,他离开半年出头,上沪军工厂早就可以成批量生产了,既然自己有货,顺势带来一批也比到了再购买更便宜。

    看着码头上大部分苦力全是华裔,陆云生笑的很开心,这里的华工也是他们想要招募团结起来的自己人啊。

    吩咐翻译去和卡梅隆这个头头搬运货物之类,陆云生则是走到码头上随意招呼起了穿着朴素的华工,“你们都是哪里人,来三藩市多久了?”

    被陆云生招呼的,正是张玉堂,原本张玉堂还有些畏惧陆云生等人的富贵气……

    就算是在华夏的时候,他们这种底层苦力和小民,与大人物也不是一个阶层的啊。

    好在陆云生感染力不俗,结交上下不同阶层的朋友就是他的专长,随意聊了一阵子,张玉堂就彻底放松了,在问询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也很快了解到,即便华工们为白头鹰西部大开发,建铁路甚至重建三藩市,出了大力,还累死了不少人,可目前华工依旧是这里最底层的人物,比穷鬼、水手、黑人还更受歧视的存在。

    白人们为了怕华工华裔污染他们的高贵气息,就是除了各种苦力工作之外,三藩市只画出了以都板街为中心的小范围区域?让所有华裔入住。

    那一带对于目前的三藩市来说?当然是最穷苦偏僻的地盘,但同样是未来三藩市最大的唐人街起源地。

    等通过张玉堂?了解到了在码头上做苦力的华工?基本上日薪能有一二十美分,却还要被白人主管抽走四五美分?陆云生都忍不住感慨起来。

    一百美分等于一刀,一刀差不多两个大洋?一天十几个美分的收入?也相当于国内零点三元日收入了、三毛钱。

    一天三毛钱,其实不差了,这时候民国内的码头苦力工人,也是接近这个收入标准。

    无非是?国内的苦力工作很不稳定?一个月可能一小半时间都没收入,不是说国内货运量少,像上沪滩那种地方,货运来往吞吐量很大,怎么会缺少机会?

    国内苦力工作不稳定?是吃这行饭的人太多了!

    很多人都抢不到下苦力的机会。

    而在三藩市,像是这种下苦力能吃饭的活?你让黑人、白人来试试?有几个不是给你偷奸耍滑,能懒则懒?只有华人在这方面一点不介意吃苦。

    不过?民国苦力和白头鹰差不多的日收入……

    但两国物价不一样啊,消费水准不一样啊。

    总的来说?你愿意吃苦的话还能活?多少比民国内轻松点。

    在陆云生感慨着梳理各种区别?张玉堂也露出了灿烂笑容,“在这里只要下力气,自己吃饱饭还不算难,我们这已经是比较好的工作了,比起那些真正被丢进矿山的猪仔强多了,至少洪门愿意帮我们站台。”

    “病了可以请医生可以请假,遇到打劫的,就算偶尔被抢劫一下钱财,有洪门撑腰,也不至于随意被杀死,那些猪仔工才是苦,赚不了几个钱不说,一旦生病,都是直接丢出矿山让你等死。”

    在他灿笑里,陆云生再次无语。

    他也是穷苦人出身,但看看张玉堂,他还是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就在他感慨中,之前和卡梅隆谈着生意的翻译,突然匆匆走来,“陆老板,那个老外想要宰咱们一笔啊。”

    “大家又不是不懂行情,那货竟然说,把所有行礼搬运下船,先收一千刀,等苦力们帮我们搬运到指点地点,再收两千刀。”

    “我之前抗议了一下,他竟然说虽然我们有枪,但这里是白头鹰,轮不到我们乱来,如果不认这个数目,整个码头区域没人敢接我们的活。”

    “不止如此,我们想要平安离开码头到达目的地,也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