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想起了一袭红衣,不知是谁也和她说过我会护着你的,别怕。

    然后,然后怎么了?

    她怎么会觉得右肩隐隐作痛?

    又是谁拿着个酸果子背着她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又在万蛇堆中轻描淡写的把她护在了身后?

    她觉得鼻子发酸。

    那大傻子以为君浅被她感动了,想过来抱她到怀里,以前的娘子都很喜欢这一套。

    那些娘子是他娘买回来的,然而这个是他自己带回来的,他觉得应该要好好珍惜。

    然而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君浅便退后一大步。

    她脸色有点不好,“渴了,我去喝水。”

    黄大傻子刚想告诉她水井在哪,然而君浅已经快步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的娘子好聪明。

    而跑去井边的君浅却似乎知道了什么问题,打了一桶井水抬回了柴房中。

    她这一天都很乖巧,黄婆认为她不会自杀了,早早便送来米饭。

    她看见米饭眼睛发亮,然而黄婆刚走,她便拿着饭碗递到了今天吵醒她的公鸡面前。

    那公鸡吃后,倒在了地上。

    她心都抖了一抖,擦,黄婆到底想干嘛?

    她不是花了黄大傻五个铜板买来的媳妇吗?

    五个铜板不要了?

    第九十一章 一梦三日 (三)

    她拿着饭碗颤巍巍地回了柴房,满脑子都是大公鸡销魂的躺姿。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这次醒来竟然神奇的还记得昨日的事。

    今天的公鸡没吵,不知是去卖了咸鸡蛋还是忘了叫唤。

    那黄婆也没来找她,她打算再出去走走,但刚起身她便碰到了地上一块木板。

    那木板明明塞在了一堆木柴之间,却偏偏露出了一个头来,看着比较平整,尖角处的木纹却不平,还有倒刺,似是有人故意挑的。

    她手上被扎了刺,拔了半天才拔出来。

    这木板实在可恶,一定是有人恶作剧!

    君浅狠狠地把木板扯了出来,这才发觉上面刻满了娟秀的字体。

    字迹外柔内刚,特别好看。

    “我叫君浅,长得好看,不干粗活……”

    这不就是她自己写的吗?

    看来她的审美有问题,这鬼样子也叫好看?

    她回忆了一下井水倒影下她的样子,打了个抖。

    “黄婆话里漏洞多,一定在说谎,所有人都不要信。”

    这句话也奇怪,不知道意义何在。黄婆那必定是说谎啊,她老早觉得自己不止值五个铜板了!

    君浅对黄大傻花五个铜板买她回来这件事怨念特别深。

    “这男人身材高大,手脚敏捷,不像山村乡夫。”

    一句句看下去,下面的话她都有点无法理解。

    再回忆细想她只觉得脑袋疼,从心口到喉咙间就像被烧着一样,难受得厉害。

    估摸就是磕着了头之前闲来无事写的吧。

    她扔了木板,拿过昨晚找了半天才找来的小瓶子便走了出门。

    她走去了村子里唯一的市集,虽说是市集,其实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档口。

    卖肉的,卖菜的,卖水果的,她都买不起。

    想来打探消息来着,不然今晚就要嫁给大傻子了,不过转了一圈都没有有用的消息。

    那些卖东西的人见她没钱都不爱搭理她,一走近便道:“去去去,没钱一边儿去。”

    切,了不起啊!

    君浅嘟了嘟嘴,气呼呼地就想出市集。

    才刚走几步,便听到身后有个年老的声音道:“算命啦,不要钱。”

    不要钱!

    她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几步退后到那个摊前。

    “真不要钱?”

    她笑得眼睛弯了起来,那个白发苍苍一脸慈祥的老婆婆道:“老人家打发时间,不要钱不要钱!”

    君浅立马递了手过去。

    那老婆婆握着她的手,手臂上刚好露出了一条手链。

    手链是木头做的,看样式应该是沉香木,木头珠子上刻有很多似鱼不是鱼似鹿又不是鹿的怪物。

    君浅觉得眼熟,摸着老婆婆手上的珠子道:“很特别啊,大娘这是在哪里搞来的。”

    又笑着凑过去,“能不能卖我一个做嫁妆啊。”

    那老婆婆笑她,“姑娘有钱?”

    君浅诚恳地摇头,“木有。”

    那老婆婆被她的样子逗乐,拍着她的手道:“姑娘也不需要忧心啊,姑娘命里富贵,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君浅最喜欢听人说好话,立马道:“哎,大娘看得准!”

    那老婆婆更高兴了,“你啊,就是现在走错路而已,不该在这里,不该在这里。”

    她看看君浅的手纹又道:“只是,姑娘你这……哎。”

    君浅大方道:“大娘有什么快告诉我啊。”

    那老婆婆似是顾忌什么,“哎,以后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