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淋淋沥沥,亭外又响起脚步声。

    叶君浅以为夜羽终于找来了又或者是慕珩去而复返,立马站了起来。然而才转身,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今天这林子真是热闹,大家都喜欢往这里凑。

    “你怎么来了?”她疑惑地打量着安卿南。

    “不想看到我?”

    安卿南并没撑伞,一身湿漉漉地走进来,衣摆下还有被水泡化了的血迹。

    叶君浅抿了抿唇,“你杀人了?”

    安卿南抹了把脸上的水,瞧了眼衣摆上的血迹点了点头。

    此时此地,安卿南为何杀人,不言而喻。而他为何能及时出现,叶君浅几乎不用猜便知道了。

    她抚上玉镯,“你在玉镯上下药粉了,一直跟踪到这里?”

    安卿南没否认。

    自从昆方告诉他安诩的人要去活捉叶君浅之时,他就日夜兼程跟着闻香鸟去找叶君浅。

    刚追到这里他便看到了一地的尸体,心里担忧着一路跟着闻香鸟,再跟不久便到了这小亭子里。

    他也顾不得叶君浅会不会起疑心,只是想她平安无事罢了。

    然而叶君浅眼中的怀疑还是刺痛了他。

    安卿南别开视线,故作轻松道:“只是看你许久没找我练武,便跟过来看看,谁知道你跑了那么远。”

    叶君浅歪头看了他一眼,拿出收在腰带里的丝帕走近他,抬手给他擦去了脸上的水迹。安卿南眼眸一怔,整个人如被电着了般,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之人。

    这是叶君浅第一次主动对他做出这般亲密的行为。

    他看了看天,以为自己在做梦。然而寒冷的风,亭外的雨,脸上的热度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的心跳得很快,好像想跳出来,直接跳到叶君浅的手心里。

    安卿南握住她给他擦脸的手,只觉浑身都被烧着了一样炽热。

    千言万语酝酿在心间,就要一哄而出。

    然而下一刻,叶君浅反手一握,轻易易举地抓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却伸到他的耳后。

    “嘶啦”一声,把他整张人皮面具都扯了下来。

    面具没有泡特殊的药材便被撕下来,很痛。

    痛得梦都醒了。

    施辰陌笑道:“怎么发现的?”

    “很久了吧。从上次看到安卿北的画像再到你去地牢找我,我就怀疑了。然后第一次你追着我去到船上,我便确认了。”叶君浅将面皮还给他。

    施辰陌接过,笑道:“那怎么现在才来拆穿我。”

    “等你坦白,你一直都没说。”

    施辰陌收起面皮的动作滞了一下。

    都说女人的心思最难猜,他施辰陌叱咤风云多年,猜得了皇帝的心思,算得了安诩的计谋,却还是猜不到她的想法么?

    他本来只是想用两个身份再多和她相处一会。

    用安卿南的身份,再教多她一会武功。

    许是这里的气氛实在太闷了,叶君浅便打破了沉默,“也不是生气,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她说完便打开了伞,对施辰陌道:“要不要一起去扬州?”

    施辰陌很快便收拾了心情跟上。

    他来这里就是要护她安全,怎么可能扔她自个儿先走。

    然而才出凉亭呢,他抬头瞧着这青绿色的伞就开始作妖了。

    “君儿,这谁给你的伞?”

    他脸色有些发黑,叶君浅忍着笑道:“路人。”

    “我们男人不撑这颜色的伞!”

    施辰陌拒绝,非常拒绝。

    这伞根本就像一顶绿帽子从头罩到脚!

    叶君浅凶他,“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待着,我回去了。”

    施辰陌当然不愿意,踌躇了一下,闭了闭眼,豁出去一般抢过叶君浅手上的雨伞撑着。

    回到东笙他就要下令全国不许生产这种绿油油的伞!

    寓意太不好了!

    或许是在心里憋了太久,也或者这雨中的小树林意境太美,总让人放下警惕放下面具,问出一些本不该问的问题。

    施辰陌才走了不久,忽然站定,拉住了叶君浅的手,“君儿,回答我一个问题。”

    叶君浅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有啥事不能回去问,这还下着雨呢,再下大点我们都变落汤鸡了。”叶君浅掰开他的手。

    施辰陌的样子却特别认真,特别执着,就是不让她离去。

    “君儿,你喜欢过我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都染上了风寒

    他脸上依然笑得如沐春风,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然而眼底的紧张却怎么藏都藏不住。

    这恐怕是施辰陌二十多年来伪装得最失败的一次。

    他堂堂摄政王连皇上都不怕,却在一个女人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叶君浅怔怔抬眸看着他,刚触到他深邃的眼神便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