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仇人的儿子,他却对仇人的儿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他将仅有的感情全部寄托在肖瑜的身上,他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但是还是忍不住向着心爱的孩子求婚。

    既然他有错,那便用一生来赎罪。

    他双膝弯曲跪在了肖瑜的身边,然后侧着身子将头靠在肖瑜的腿上。肖瑜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头发上,烛火摇曳发出微弱的光芒,照在了肖瑜的身上。

    夏濯清期待着肖瑜的答复,同时也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他们的周围,却不能给他们带来半点浪漫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正当夏濯清快要靠着肖瑜的双膝睡着时,肖瑜突然张开了嘴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毯上铺满的玫瑰花瓣道:

    “我可以证明怪物是存在的。”

    意想不到的回复,答非所问的肖瑜根本没有意识到,结婚的含义是什么。

    夏濯清苦笑一声,心中想着:

    ‘是啊,肖瑜早就疯了,你还指望从精神病人的嘴里,能得出什么样的回答。肖瑜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哪怕是被他强【上】时,他除了反抗和哭泣以外,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肖瑜不懂没关系,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就够了。

    “宝宝你听我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怪物。你所看到的怪物,都是药物的副作用所生成的幻象。”

    夏濯清想要让肖瑜认清现实,那么就必须让肖瑜意识到这所有的一切,那所谓的怪物都是他亲自制造的骗局。

    他看着肖瑜的同时,肖瑜也在看着他。

    肖瑜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中,他分不清什么是幻想什么是现实,而导致肖瑜疯疯癫癫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肖瑜是他的实验对象,而他却对自己的实验对象产生了爱意。他爱肖瑜,爱到发狂,恨不得将他关在笼子里,每日每夜和他待在一起。

    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他的父亲是肖瑜母亲的心理医生,肖瑜母亲跳楼自杀后,他的父母却莫名其妙地被大火烧死。

    纵火的是那个叫林晨的警察,那时候的林晨还是未成年儿童,怎么可能有能力烧死两个成人,所以害死他父母的只有可能是肖老板。

    那时候的他只想着报仇,肖老板的小儿子动不了,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在了肖瑜的身上。他攻读心理学,知道年幼的肖瑜最需要什么。

    于是制定了个一个漫长而又残忍的计划,那就是先让所有人都觉得肖瑜疯了,再通过肖瑜毁了整个肖家。

    于是他开始不停地给肖瑜下心理暗示,他告诉肖瑜那个跳楼可怜的女人还活着。肖瑜的母亲变成了怪物,一直躲在暗处保护他。

    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肖瑜疯了并且相信了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无论用尽什么办法,他也要治好肖瑜。

    想到这里,夏濯清再一次看向肖瑜,而肖瑜则摇了摇头,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道:

    “我可以证明怪物是存在的。”

    跪坐在地毯上的夏濯清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坐到了肖瑜的身边,紧张地看着肖瑜,反问道:

    “你要怎么证明怪物是存在的?”

    肖瑜没有说话,而是扶着沙发的扶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的腿使不上力气,全凭双手支撑才没有摔倒。

    他艰难的迈着步子向前走,夏濯清想要搀扶肖瑜,却被他冷冷地拒绝了。

    夏濯清不知道肖瑜要干什么,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以防肖瑜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肖瑜赤脚踩在玫瑰花瓣上,他身上穿着灰白色的真丝连衣裙,手腕和脚腕的淤青将他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

    病态而又妖艳的美,就好比断臂的断臂的维纳斯,激发出人类最肮脏的欲望。

    肖瑜走到了厨房,他从刀架上取出了一把切水果的短刀。

    夏濯清在看到肖瑜拿到以后,吓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快步来到了肖瑜的面前道:

    “你冷静一点,我承认怪物是存在的,宝宝听话把刀放下!”

    肖瑜将刀子举过头顶,然后借助着微弱的烛光,看着锋利的刀刃,笑着道:

    “我知道妈妈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所以才会躲在暗处不肯见我。但是只要每一次我拿起刀子捅进身体里,妈妈就一定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宝宝听话,把刀子放下!我承认怪物是存在的!你千万别做傻事!”

    夏濯清紧张得浑身冒冷汗,他知道肖瑜自杀未遂多次,但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并不是肖瑜的运气好,而是他无时无刻的跟在肖瑜的身边保护他。

    但是肖瑜却不是这么想的,在肖瑜看来,把他从死神的手里夺回来的是怪物妈妈,而不是他的专属心理医生 夏濯清。

    肖瑜将刀子对准胸口,然后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道:

    “嘘,我能感受到妈妈就在我的身边,只要我将刀子插进胸口,妈妈一定会出现保护我。”

    肖瑜笑了,笑的是那样的令人着迷。然而笑容的背后,却是对死亡毫不畏惧的心。

    “肖瑜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怪物是假的!如果你把刀口插进心脏,你会死!”夏濯清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对上了肖瑜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心中的火苗蹭蹭地往上窜。而握着刀的肖瑜则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将刀刃通入了自己的心脏。

    霎时间,空间与时间仿佛凝固了似的,将画面定格在肖瑜自杀的瞬间。夏濯清面露惊恐,伸手便想要握住刀刃,然而下一秒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满鳞片的手臂,手臂惨白如纸布满了粘稠的液体。尖利的指尖轻轻一挑,刀面瞬间断成了两截掉在了地上。

    肖瑜的眼眶里闪烁着泪光,就见夏濯清的腹部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夏濯清的腹部流了出来,然而夏濯清却毫无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怪物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的爬了出来。

    “妈妈。”

    肖瑜张开双臂,像是寻求安慰的孩子,渴望着得到母亲的怀抱。怪物的身体逐渐变大,然后缓慢地爬到了肖瑜的面前,伸出双臂将肖瑜揽入怀中。

    恶臭的鱼腥味扑面而来,污浊的粘液沾在了连衣裙上。肖瑜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他丢下手中的刀柄,然后蹭了蹭怪物的脖颈道:

    “妈妈我错了,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你可不可以永远地陪在我的身边?”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不听话的孩子没糖吃。

    他不想被抛弃,只能装乖来换取怪物的爱怜。

    认识他的人都说他疯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手还疼吗?”怪物温柔的抚摸着肖瑜的手背,肖瑜摇了摇头道:

    “不疼了,我就知道妈妈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不过妈妈的身体那么大,是怎么钻进夏医生的身体里的?”

    怪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歪着脑袋勾起嘴角,然后环住了怪物的脖颈,踮起脚尖吻在了怪物那张满是利齿的嘴巴上。

    突如其来的吻,是的怪物心情大好。它抱着自己心爱的孩子,然后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坐在沙发上的肖瑜,看着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夏医生,笑着道:

    “妈妈要开始进食了吗?”

    怪物摇了摇脑袋,然后爬到了夏濯清的身边,张着嘴巴吐出了乳白色的丝线。

    丝线缠绕在夏濯清的身上,怪物回过头对着肖瑜道:

    “宝宝想看我变成人类吗?”

    肖瑜淡淡地笑着道:

    “怪物也好,人类也罢,无论妈妈变成什么模样,我都深爱着妈妈。”

    怪物眼眸深沉,然后再一次的钻进了夏濯清的身体。夏濯清的身体被厚厚的丝线包裹得严丝合缝,就好像快要破茧重生的蝴蝶。

    ‘扑通扑通 ’

    白茧突然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就见夏濯清浑身赤衤果地从里面爬了出来。肖瑜兴奋的跑到了夏濯清的身边蹲了下来,他好奇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夏濯清伤口愈合的腹部。

    夏濯清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恰巧就对上了肖瑜炙热而又好奇的目光。一想到拿着刀子的肖瑜,夏濯清猛地坐了起来。

    “宝宝!”

    他话音刚落,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穿衣服。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难道他在做梦?

    然而就在这时,肖瑜突然伸开了双臂,一把环住了他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道:

    “妈妈,宝宝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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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求海星!!!呜呜呜!!!

    第三十章 谋杀

    你的气味是如此的香甜,我想【舔】遍你的全身,然后咬断你的脖子,将你吞进肚子里,感受着与你【融合】在一起的全过程。

    白茧吸收了地毯上的血迹,然后化作了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瞬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遮住了夏濯清的眼睛。

    夏濯清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怀里的肖瑜。

    刚才肖瑜扑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如果现在肖瑜的手上拿着刀子,完全可以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给他的致命一击。

    正当他准备推开肖瑜时,他的视线突然恢复正常,而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缓缓地垂了下来。

    肖瑜慵懒的坐在地毯上,他随手拿起了一支蜡烛。烛火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

    他轻轻一吹,烛火随即被他吹灭。

    “妈妈我想喝牛奶,你能给我热一杯牛奶吗?牛奶可以有助于睡眠。”

    肖瑜的思维他活跃了,上一秒还在寻死寻活,下一秒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他的称呼也发生了改变。

    夏濯清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肖瑜为什么要称呼他为妈妈。难道是因为他否定了怪物的存在,所以肖瑜才会把他当做了妈妈了吗?

    可是他不想成为肖瑜的妈妈,他想成为肖瑜的男人。

    “宝宝,我不是你的妈妈。”夏濯清无奈一笑,看肖瑜的眼神满是宠溺。

    肖瑜全当没有听见,依旧是我行我素的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肖瑜起身走向了楼梯,而那把之前被他握过的水果刀,则被随意的丢在了沙发上。

    夏濯清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穿衣服,但是他的记忆里曾经出现过肖瑜自杀的画面。先不管他的记忆有没有出问题,他都必须把这些可能致命的工具藏起来。

    他把菜刀还有剪子之类的工具,藏到了柜子里。

    幸亏别墅里除了他和肖瑜以外再无旁人,所以对于自己没有穿衣服这件事,他全当是肖瑜趁他睡着时的恶作剧。

    一想到肖瑜精神状态不稳定,夏濯清立刻从药柜里拿了舒缓焦躁情绪的药片。他找了个浴袍穿在身上,然后快步上楼,连续找了三个房间,都没有找到肖瑜。

    别墅空房间很多,但是能使用的房间,却只有二楼的主卧。

    “宝宝,你要和我玩捉迷藏吗?听话,我们先把药吃了,再玩游戏好不好?”

    夏濯清尽量用哄孩子的语气,将自己的嗓音放大。他怕刺激到肖瑜,只能放缓了脚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找肖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