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涛,请问你是?”

    “我是金湾区派出所民警李云迪,因为派出所距离案发现场非常近,所以我和我的同事被调过来维持现场秩序。”

    “辛苦你们了。”

    江涛对着李云迪点了点头,然后抓着警戒线抬起胳膊,钻进了警戒线内。

    他径直地走到了面包车驾驶座前,然后就看到了夏濯清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的眼睛竟然是睁着的?”江涛惊讶地看着夏濯清的眼睛道。

    “是的,我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也被死者的面部表情吓了一跳。”

    交警拿着手机站在了李云迪的身旁,江涛回头看向了交警道:

    “除此以外,你还看到了什么?他的皮肤是否还有余温,身上是否出现了血液凝固的现象?”

    交警不是法医,细节的地方肯定没有注意到。

    不过有一点让交警觉得非常疑惑,那就是他来到现场的时候,面包车内的后视镜,好像被什么利器击碎了。

    交警还发现死者的脖颈,有一处明显的掐痕,但是那处掐痕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消失不见了。

    “我来的时候,死者的脖颈有明显的掐痕,我怀疑死者是被人给掐死的。”交警沉思了片刻,回答道。

    “掐痕?”

    江涛心里咯噔一下,然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

    他戴上了手套后,便开始检查夏濯清的脖颈,是否有被掐过的淤青。

    如果夏濯清是被掐死的,那么这就是一起谋杀案,他之前所有的推测,都会因为夏濯清的死亡原因而发生改变。

    是谁杀死了夏濯清?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个嫌疑人,但是很快他又将肖瑜排除在外。

    因为肖瑜的颈椎根本无法让他正常行走,而且肖瑜一直都待在医院里,他没那个能力杀死夏濯清。再说肖瑜看到夏濯清死后,那疯狂崩溃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装的。

    他甚至怀疑肖瑜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对夏濯清产生了畸形的感情。

    他这种怀疑是有根据的,因为肖瑜被送到医院后做了全身检查,医生说肖瑜的身上,有明显被性 侵蹂 躏过的痕迹。

    为了不刺激到肖瑜,他就一直没有询问肖瑜身上的那些痕迹是谁造成的。

    “他的脖子上没有淤青。”江涛眉头紧蹙,满脸疑惑道。

    “是的,所以我才会感到奇怪。不过我想执法记录仪,应该拍到了他脖颈上的掐痕。”

    交警将执法记录仪递到了江涛的面前,江涛接过了执法记录仪,然后对着交警道:

    “你是第一个目击者,能和我去警局做个笔录吗?”

    “当然可以。”

    就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警车和运尸车同时停在了警戒线外。车上下来的都是卢安公安局的法医,和鉴证科的技术人员。江涛立刻让出了位置,将现场交给了这些专业人士。

    法医杨淑敏戴上了塑胶手套,快步来到了江涛的面前道:

    “谁是案发现场第一目击者?”

    “我是。”交警道。

    杨淑敏又问了一遍,江涛刚才问过的问题。交警只好如实回答,然后又强调了一遍死者的脖颈上,曾经出现过明显的掐痕。

    “淑敏,你能初步判断出夏濯清的死因吗?”

    江涛焦急地想要得到一个结果,因为这对他接下来的调查,起到了至关重要作用。

    杨淑敏一边检查夏濯清脑后的伤势,一边回答江涛的问题道:

    “如果你刚才没告诉我,死者的脖颈上有掐痕,我会初步判断死者的死因是颅内出血。我需要对死者进行解剖,才能查明死者的死亡原因。”

    “现在就要把夏濯清送到解剖室吗?”江涛道。

    “对。”杨淑敏侧身看向了江涛道。

    “我有一个疑问,夏濯清死后,他的眼睛为什么是睁着的?”

    江涛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尸体也不少,这种死后眼睛无法闭上的情况,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尽快对他解剖的原因之一,人死后眼睛无法闭上属于应急生理现象。猝死的人睁眼的概率比较大一点,因为人死后身体就会变得坚硬。如果是突然死亡,而死前眼睛又正好睁着,那么死后就可能保持他睁眼的样子。

    哦对了,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死不瞑目。虽然没啥科学依据,但是老一辈的人都说,死后睁着眼睛的,一定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没有完成,这种人的意志力往往比普通人要强出许多。”

    杨淑敏的解释非常全面,江涛听得仔细,立刻就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点。

    “你怀疑夏濯清是猝死的?”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没说他的死因一定就是猝死。”杨淑敏无奈地耸了耸肩道。

    “好吧,一切就拜托你了,出结果的时候记得打电话通知我。”江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

    “恩。”

    杨淑敏抬手对着四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道:

    “你们几个过来帮忙抬一下尸体。”

    “好嘞。”

    夏濯清的尸体就这么被放进了裹尸袋中,然后又被法医抬进了运尸车。

    鉴证科的人留下来采集面包车上的指纹,而江涛则和李云迪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交警回局里做笔录了。

    ……

    天空逐渐地暗了下来,住院部的嘈杂声也比白天小了许多。

    晏清被刘桦君打得昏迷不醒,李斌只好代替晏清,继续二十四小时的看守肖瑜。看着病床上瘦弱的青年,李斌心中顿时泛起了怜惜。

    ‘咚 咚 咚’

    敲门声响起,李斌立刻回过了神,然后起身走到了门前,压低了声音道:

    “谁?”

    “病人吃药的时间到了,请问病人现在醒来了吗?”

    门外传来了护士的声音,李斌松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看向了还在昏睡的肖瑜道:

    “病人还没有醒过来,这个药一定要这个时间段吃吗?”

    “是的,麻烦你开下门。”

    李斌在得知有人要对肖瑜不利后,就把病房门给反锁了。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保护肖瑜的安全,不让外人随意进入病房。

    门外再次传来护士的敲门声,李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解开了门锁,推开了房门。

    然而就在他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惊讶地发现护士的眼珠子,竟然变成了银白色的重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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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忙了,明天继续,猜猜谁来了( )/

    第八十章 对峙〔四〕

    银白色的重瞳对上了李斌的黑眸,有那么一瞬间,李斌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李斌想要张嘴呼救,但是他身体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他的耳边传来了女人轻柔的声音,女人将一张医药单递到了他的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道:

    “病人吃药的时间到了,我需要给病人喂药,你能拿着这张单子去缴费吗?”

    “好。”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接过了女人手上的单子,然后拿着单子朝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女人看着李斌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推着小推车走进了病房,然后转身将病房的房门重新上锁。

    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青年,是‘她’心爱的孩子,‘她’完全可以带着青年离开医院,然后将青年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她’不能那么做,‘她’心爱的孩子最大的愿望是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让那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她’改变主意了,‘她’要换一种方式,让那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人每走一步,‘她’的容貌还有骨骼,都会随即发生变化。当‘她’走到肖瑜的身边时,‘她’彻底变成了男人的模样。

    怪物很喜欢现在这张脸,因为这张脸像极了它心爱的孩子。它低头看着床上眉头紧蹙的青年,然后脱掉了鞋子爬到了床上,将青年拥入怀中。

    冰凉的指尖划过了青年的脸庞,怪物贪婪地吸引着青年的脖颈。

    不够,不够,怎么也不够!

    好想在肖瑜的身上,染上属于它的味道。好想将肖瑜吞入腹中,然后和他彻底地融为一体。

    “宝宝。”

    怪物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对肖瑜的爱意,而肖瑜却紧闭着双眼,对此浑然不知。

    镇定剂的药效还没有过去,所以肖瑜完全感受不到怪物的触碰。怪物吻了吻肖瑜的额头,然后起身从纸袋子里,取出了四粒药片含在了嘴巴里。

    怪物伸手扣住了肖瑜的下巴,然后低头吻在了肖瑜的唇瓣上,将药片送入肖瑜的口中。

    等药片完全融化了,怪物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柔软的唇瓣。

    “宝宝别怕,我很快就会回到你的身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要乖乖地待在病房,不要做过激的事情知道吗?”

    怪物最担心肖瑜做出自杀的行为,因为他深刻的记得,曾经的肖瑜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留恋。

    过去那段时间,肖瑜无时无刻都想着自杀。现在肖瑜的想法转变了,它心爱的孩子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那么它就会竭尽全力的实现孩子的愿望。

    “宝宝,我的这颗心脏,只会为你而跳动。”

    怪物牵起了肖瑜的右手,然后将肖瑜的掌心,贴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扑通 扑通 ’

    怪物拥有了人类的身体,它再也不需要依附于别人的身体,亲近它心爱的孩子。它喜欢心跳加快的感觉,因为那代表着它对肖瑜炙热的爱。

    它低头吻了吻肖瑜的手背,然后起身下床,为肖瑜重新盖好了被子。

    怪物蹑手蹑脚的离开了病房,房门关上的一瞬间,肖瑜的眼角落下了两行清泪。

    “妈妈,别走。”

    熟悉的鱼腥味,刺激着肖瑜大脑的神经。肖瑜想要从睡梦中醒来,却因为过量的药剂,让他陷入了梦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