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倒是对那个给天下人带来诸多饱暖之物的罗姑娘很有好感,此时没有外人在,才忍不住道:“师叔,罗姑娘纵然坏了一些人的福运,但她给天下带来的益处更多。”

    烛树皱眉:“什么益处?那些土豆棉花吗?则儿,你还是太年轻,那些其实都是她敛财的手段。还记得前几天我们在裴府见到的那对母女吗?她们都是受天庇佑的福运之人,本该尊崇无比,可现在却一个个暗淡无光生活在不幸之中,就是那位罗姑娘迫害的。”

    余则道:“裴军师和他通房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仔细论理,是他们二人有愧于罗姑娘。”

    烛树摇头,“有些时候不能讲凡俗之礼,那罗姑娘一个村姑,怎配和人中龙凤成为相守之人?”

    “师叔说的有理”,季溟将冰雪一般的荧亮长剑收入剑鞘,“没有运道又没有品质才能的人就该老实认命。”

    “画像,地点”,他伸出手道,“三日之内,定取她人头。”

    “没有画像,但他们的特点很明显”,烛树说道,“他们有三个年轻人,一个两岁左右男娃,两个女子,拉车的马乃是很有名的五花马。这一行人目前已经进入常州,你去乐安县北面路口,一日后定能等到来人。”

    078 一起

    季溟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师叔还没有说肃王为什么要杀她?”

    如果只是因为她破坏了裴家那两个女人的福运这样的理由,他可不想自己的剑沾染上这种无聊的鲜血。

    “她手里好东西太多,但又跟胡家军最不亲近。如今肃王紫薇之气最重,我们要跟肃王打天下,就先得把这个大石端掉。至于她对别人福运的破坏,也确确实实存在。”

    所以,这个女人死有余辜。

    罗袖忍不住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老老实实坐在车门口的扁担立刻看过来,担心道:“罗姑娘,您是不是受凉了?我包里有生姜。”

    这个叫扁担的小伙子看起来长得高高大大,其实才刚十二岁,但他已经在外面流浪了三年多,近两年遇到一个好心的客店老板,才能攒到一些钱。

    现在的土豆子也很便宜,一个钱就能买两三斤,于是他攒到两贯钱就跟老板辞了工,他还记得自己有个姐姐。

    他要回去记忆中的老家,看能不能找到姐姐。

    出发没多久,就遇到了在路边歇脚的罗袖一行,张弢当时就喊一声扁担哥。

    得知之前这个少年一直多有照顾张弢,这些日来对张弢感觉很不错的罗袖便邀请扁担跟他们一起走。

    算是替小家伙报答一番恩人。

    同时,也是因为罗袖很喜欢心地好的人。

    李枣青也忙说道:“要不停下来一会儿,我给姑娘煮一碗生姜红糖水。”

    这些小孩子们不知道,李枣青却清楚,罗姑娘这两天的小日子刚过去,此时是万万不能风寒的,否则不知道要多难受。

    罗园一看,就跟外面的张平说让他停车。

    罗袖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已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担心她受不了颠簸,之后罗园和张平轮流驾车,也没有赶太快。

    季溟第一次奉命杀人,却很有耐心,一天前他来到乐安县北向的宽整大路旁,在路边一棵高大的杨树旁坐下来,一等就是一天半。

    过路人看到这么个人,虽然奇怪,也没谁下来问一问。

    烛树说的两天时间眼看就要过去,将近子时,空中圆月洒下一片银霜,把这个寒冬之夜雕琢的更加冷峻。

    季溟抬头看了看天空圆月,起身,他准备直接去闯罗家洼。

    正在这时,宽阔无人的平整大路上驶来一辆马车,车上挂着琉璃灯,五花马,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赶车。

    季溟往树后站了下,屏息听马车内的呼吸,共有五道,有女子的说话声传来,“姑娘,到乐安了。”

    一道很轻的嗯声响起。

    就是他们了。

    季溟走出来,站在大道上。

    “前面是什么人?”罗园看到突然一个人站出来,就挡在他们马车行进的正前方,“你没看到车吗?快让开。”

    “来取命的人”,季溟缓缓抽出长剑,“我只要车里两个女人的命,其他人可以当做没看见。”

    罗园哈了一声,“你他妈有病吧。你知道我们车里是谁吗?伤了我姑姑,别人不说,义军一定不会放过你。识相的就滚远点。”

    大半夜冒出来一个人说要取命,不但罗园,整个马车里的人也都以为这人有病。

    但是罗园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便袭到面门。

    罗园往后一躺,才惊险地躲过。

    “妈呀,真的是杀人”,罗园赶紧把怀里的手枪掏出来,对着季溟就是一枪,“平子,快出来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