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挺娇气的一个人,吃东西倒蛮豪气的。”

    小美鱼被调侃羞得面红耳赤,捏起肚皮上的一层小肉肉,“我其实可贪嘴了,晚上总爱吃点鱼皮馄饨什么的,一不小心就吃肥了,每天得多跳两个小时的舞消耗卡路里,可把我的形体老师气坏了,哈哈……”

    他这边与大黑羊畅所欲言,面具男那边也毫不相让。

    一个染了粉头发的可爱人族女孩把烤签上的鱼肉撕下来,放在手里凉了一阵,亲自递给他吃。

    “帮我尝尝,烤鱼入味儿了吗?”

    那是陆泉啊……

    如果知道面具下的家伙是全星带第一当红炸子鸡,这个女孩子的手胆敢碰触陆泉的嘴唇,怕是要遭到多少嫉妒和报复啊……

    若是平常,艾希礼肯定是以旁观者的心态,带着好笑的心情观看这一幕。

    可他今天的心脏一直不在原位置搁着,蹦蹦跳跳不停捣乱,现在已经堵在嗓子眼了。

    面具男轻笑说,“我不太吃鱼,不好意思,我的味觉比寻常的半兽人灵敏,嫌弃鱼有点腥气。”

    语毕用鼻子闻了闻,淡道,“你的烤制技术可以出师了。”

    粉头发女孩娇羞得脸都红了,“谢谢……”

    艾希礼的眼皮子左右轮着跳。

    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很不舒服。

    聚会一直吵吵闹闹到半夜一点,智能摄像机早已经收工了,有的人也喝的宁酊大醉回去睡了。

    海边的天气总是风云汇集,变幻莫测,原本清朗的夜空说变就变,不一阵就从天际汇来一层厚重的乌云,海风高旋,隐隐的闷雷炸动。

    留下的人被雷电声惊得清醒,纷纷手忙脚乱得收拾东西,灭烧烤架里的木炭,处理厨余垃圾。

    完全等不到收拾干净,海边的云雨狂风已经倾袭向小渔村的方向。

    大家慌乱地丢下剩余的盘碗杯碟,各自冲进各自的树屋里躲避。

    树屋挂在龙鳞树底下,龙鳞树的叶片宽厚茂密,完全能抵挡住任何风暴的倾袭,只是树屋在风涌中微微摇曳,倒挺像坐在航海的轮船中,别有一番情趣。

    艾希礼进入树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被雨水淋湿的衣物脱个干净,蹲在地上用暖水瓶兑好温水,缓慢得擦洗全身,再掏出高效锁水乳膏仔细涂抹肌肤。

    树屋内的灯光摇来晃去, 一阵直接黑了,八成线路老化给爆灯泡了。

    反正他也准备躺倒睡下,没多余的想法。

    哪知树屋门外一阵 ,等天空狠狠炸一道雷后,大地仿佛震颤,黑暗中有人顺利地进入房间,反手牢固得锁好屋门。

    艾希礼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抱住床单遮住全身,大声问道,“谁!!”

    “你太不谨慎了。”陆泉携带满身水汽,冷得像一条刚从冬眠期苏醒的蛇,上前一把摁住小美鱼吱啦乱叫的嘴巴。

    蓦地换作坏笑,“还是故意留门在等哪个野男人?”

    艾希礼狠狠咬一口他的粗粝手指,那手指沾了雨露,隐约透出木炭的烟火气息。

    陆泉闷哼,松开手道,“而且你还没穿衣服。”

    艾希礼使劲用被单裹住身体,“那……那我一个男人……晚上睡觉……光身子怎么了?需要你管吗?”

    陆泉也不避讳身上的衣物湿透,间接弄湿了小美鱼的床,“那你怎么裹得像个粽子,倒是打开让我看看。”

    无耻,太无耻了!!

    艾希礼气道,“你快出去!不然我就自己出去!!”

    心里反复呼唤小螺号:陆泉最近不对劲,你快帮我扫描一下,他是不是也跟麦戈文一样,要崩人设了……

    陆泉的耳道内,透明质耳机传来水母人的叮嘱,“博士,您已经严重偏离了陆泉的人设阈值……哦,我明白了,您是故意这样做,叫艾希礼狠狠讨厌陆泉的吧?”

    好一招批皮嫁祸呀!!

    索兰芬铎自然不是抱着这种目的才假扮成陆泉的,他只是想靠自己多年善于采集信息的手段,来收集关于陆泉的言谈、举止、心理、小习惯的各项数据而已。

    顺便陪陪艾希礼。

    一切都只是为了能让索兰芬铎留下来,留在小美鱼身边。

    溟 不清的环境里,良好的夜视力能看见小美鱼急赤白脸的可爱模样,索兰芬铎最终选择摸摸对方的头发,没有进一步过分的骚扰。

    “我只是担心你会害怕,这房子毕竟吊在树上,外面的风暴越来越厉害,你一个人不敢睡觉。”

    话说间,树屋外的风雨愈发猛烈,若不是龙鳞树的树叶遮挡,怕是光一阵炸雷,便叫这简单的屋子分崩离析。

    艾希礼确实有点害怕,但这间房子里目前最令人在意的,却变成了陆泉。

    不由气鼓鼓道,“我很好,真的,假如不是你神出鬼没地钻进来,我现在已经伴着风雨声呼呼大睡了。”两只手攀紧脖子上的床单,一丝肉都露不出来。

    索兰芬铎凭借想象力也能勾勒出小可爱的生气表情,可惜不能亲亲小可爱的脸,大手强硬把艾希礼揉进床铺,“好,我绝对不会乱动你,我保证的,你乖乖睡觉,我只坐在这里守着你,等风雨声减缓,我就离开。”

    艾希礼钻进被单躲避,“鬼才会信你的话,快走开!!”

    索兰芬铎仍想跟他黏腻一阵。

    树屋外冒雨跑过来个人,敲动艾希礼的屋门后,黑木隆略紧张问,“小希,我刚才看天边聚来的雷云变黑了,八成今晚有大雷暴,你害怕吗?要不要我进去……”

    索兰芬铎原本只坐在床边,一听黑木隆自作多情的关心后,心底冷笑,直接翻身压住小美鱼的身躯,分开他的腿,轻声询问说,“乖希宝,需要让他进来吗?看看我们俩现在的暧昧姿势?”

    艾希礼推不开他,只能气喘吁吁回复,“隆哥,我已经睡着了,你放心去睡吧,我很好,谢谢关心!!”

    黑木隆也许是头脑发热,感觉龙鳞树下每一个树屋都摇曳得厉害,那么多个人中,唯独担心小美鱼会害怕,内心并不是真得求能进屋守护艾希礼一整夜,但必须亲自冒着倾盆大雨来关心。

    谁让小美鱼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在意到不行的人呢?

    黑木隆的全身湿得像落汤羊,冷风夹杂闪电雷鸣,使他冥冥中像一个爱而不得的悲情王子,狼狈可怜。

    小美鱼压抑的喘道,“隆哥,我真的没事,你放心睡吧,明天我请你吃豪华午餐……唔……”

    黑木隆的脚步声停留五分钟之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树屋摇荡得愈发厉害,索兰芬铎静压小美鱼的四肢百骸,醋意冲昏头脑,冷酷的嘴唇狠咬细白的脖子,俨然忘记自己正在假扮另一个男人。

    “隆哥?豪华午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是不是从以前开始,在我不能参与的部分里,你对每个男人都这么好?”

    嫉妒,他从不知何为嫉妒?

    现在索兰芬铎正在疯狂地学会这种令人痛苦的情绪,像一个婴儿凭借本能,只会哭闹。

    艾希礼被他咬疼了,眼泪涟涟,但是又不敢在黑木隆面前丢人,只能紧咬嘴唇忍耐。

    脚步声远离后。

    他才气到哭出声来,小珍珠不要钱地撒一床,恨骂道,“姓陆的,我忍你很久了,你实在是太坏了,现在立刻往外走,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陆泉烫得厉害,仿佛从体内燃烧着炙烫的火流,欲往自己的体内浇灌。

    不要!!我不要!!

    艾希礼的脑海里始终想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即使那个男人最坏,最虚伪。

    但谁让他对他的依恋,早已远远超越一切。

    索兰哥,救救我。

    “陆泉,其实我一直以来只是很尊重你,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和提携。但是你的骚扰也令我格外讨厌,请不要把你的感情加诸在我身上,请尊重我!现在,立刻,放开我,出去!!”

    索兰芬铎没想到艾希礼会直接说出这种话,他并不是想故意搞臭两人的关系。

    只是,他一直以为,艾希礼即使与自己亲密。但也一直在和几个男人总在走剧情,甚至不惜撒谎欺骗自己,是因为小美鱼冥冥中舍不得其他三个男人的好。

    索兰芬铎高高在上的心态,偶尔也会有过于自卑的阴暗部分。

    他私以为,书籍对主受的影响,会让小美鱼按照书中剧情安排,最终爱上命运安排给他的三个男人。

    而他永远只是一段插曲,不可能成为主旋律。

    毕竟,他从不属于这本书。

    不由更压着艾希礼的身躯,贴咬他的耳根,一番醋意迸溅问,“那你心底究竟喜欢谁?麦戈文?!还是尤金森?!”

    第62章

    艾希礼急于摆脱尴尬场面,而且陆泉此刻的冷酷带着失控前的残忍。若是他没控制好,把蛇牙里的剧毒注射进他的细脖子里……

    麦戈文那么高壮无脑,都被陆泉那一点点点毒液搞得差点断气……

    艾希礼控制不住得脑补,眼镜王蛇的锋利牙齿,正往单薄脆弱的血管里戳,刚才因羞愤而燥热的四肢,如今冷得像从头倒泼一盆冰水。

    牙齿瑟瑟打颤道,“我喜欢……”

    索兰芬铎,索兰芬铎!!

    小美鱼从四肢百骸间明显能感受到陆泉的压迫,依照眼镜王蛇家族的财力与手段,还有小说里陆泉的报复心极强。

    种种提示,都叫他的口唇无法轻易提及那四个字。

    陆泉连麦戈文都敢挑战,他背后的家族势力以及自身得天独厚的条件,捏碎一个毫无背景的路人甲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踟躇半晌的小美鱼只能采用缓宾之计,从牙缝了挤出几个字,“尤金森……”

    尤金森……

    尤金森!!

    世界仿佛停顿数秒钟。

    陆泉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止了。

    艾希礼听不见对方的一切,包括两人紧靠时,胸腔近处相贴的心脏跃动,全部悄无声息了。

    良久,陆泉翻身坐起,果然不再纠缠艾希礼,在潮湿又闷热的空间内,孤独留给小美鱼一个朦胧的背影。

    那个……我……

    艾希礼当面对麦戈文讲讨厌二字的时刻,也没现在这般矛盾,虽说拿不相干的人做挡箭牌,委实卑鄙。

    可陆泉绝对不敢妄动尤金森的,但他肯定能轻易搞得索兰芬铎头破血流。

    书上写过的,原主在逃离三个渣男的各种途中。但凡帮助过他的人,都被狠狠折磨报复打压。

    他真心有点害怕,被拒绝的陆泉会处事极端。

    以至于遗忘自己发誓不想再理睬某人的事情,暗自祈祷尤金森千万别生气,自己拿他做临时挡箭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