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尤利斯则只是木呆呆地瞪着他的骑士先生,像只乖顺的玩偶。

    “尤利斯?”这下,索帝里亚发现了他的异常,但他还没听到尤利斯的回答,屋门却被人敲响。

    他只能暂时作罢。

    索帝里亚头一次对于“正常人类看不到自己所以他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免得把他们吓得发疯”这一限制感到不满。

    门外的人没得到回应,说了句“打扰了”直接推开门。

    是哈桑,身后还有数名宫人。

    哈桑先向尤利斯行了礼,接着单独上前,单膝跪在床边,柔声说道:“尊贵的客人,在拜见陛下前,需要做些准备。”

    尤利斯点头。

    接下来的沐浴更衣,都由宫人全程操办,尤利斯魂不守舍地听人摆弄。

    直到哈桑在他的后颈部位擦上玫瑰香膏,用一层近乎透明的靛蓝纱巾围在他腰间,于胸前交叉缠覆,在后背打上结,尤利斯才纳罕地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用金线连接的铃铛。

    “这是做什么?”

    “陛下喜欢的。”哈桑答道。

    哈桑同时建议尤利斯暂时不要进食。尤利斯只当凯尔国王想要考察他的格斗技巧,进餐的确会对步伐有一定影响。

    “谢谢。”他对哈桑说。

    哈桑的表情有些古怪,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尤利斯没空分辨,他此刻全部的心思全在自己被索帝里亚碰过的嘴唇上。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那种奇怪的酥麻感仍旧粘在心头。

    这种感觉……

    如果是在三天前,尤利斯或许还不会在意。但是昏迷的这几天里,他不停地坠进各种离奇的梦中,也头一回体验到了爱欲的快.感。

    虽然梦里对方的影子模糊不清,但那只灵巧的手给他带来的沉沦,直到现在还十分清晰。

    尤利斯为自己违背了奥神不可沉迷淫.欲的教义而愧疚,可梦里的影子又见缝插针地引诱他。作为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索帝里亚的触碰让尤利斯难以遏制地想起了梦里的触感。

    “陛下就在里面。”忽然,前行的宫人停下脚步,身旁的哈桑走上前,轻扣门环,得到屋内一声应允后,把门推开一道缝隙,“死亡使者,祝您愉快。”

    “别走神了,我的尤利斯。你看着我的眼神如此炽热,会让我误以为你那木头脑袋突然开窍了。”索帝里亚耳语道。

    尤利斯打了个颤,他的脚下软的像踩进了棉花里。

    天知道他废了多大力气才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软到地上。

    他拧着眉头瞪了索帝里亚一眼,这才向国王的寝殿大门走去。

    守在门前的,是两队士兵,其中一个满身黑衣、身量不高的年轻人,尤利斯曾经在斗兽场中见过。

    就是这个黑衣人的剑险些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但现在,他只是沉默地守在门前,低垂着头,整个人隐在阴影里,仿佛一个沉默的木雕。

    尤利斯再次打量了他一眼,推开寢殿大门。

    暖黄的烛光被他关在身后。

    “你来了。”轻快的少年声在前方响起。

    尤利斯连忙单膝跪地,顺便低下头去。

    在国王允许前,直视他的眼睛是不礼貌的。

    城堡外百虫和鸣,远处隐有夜游人疯狂的喊叫,一切都昭示着夜已深。

    但国王的寝室却如白昼般明亮。

    尤利斯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他知道,这是奥东的夜明珠带来的光芒。

    “快过来。”凯尔国王不耐烦地招呼他。

    尤利斯向着声源处看去——凯尔国王正穿着紫红色的睡袍,斜躺在床上向他招手。

    他这才来得及匆匆打量屋内的陈设。

    凯尔国王几乎没有审美,又或者说,让整间屋子杂乱无章地摆满宝物就是他的审美。

    代表华贵的金色,与地狱赤焰的红是寝殿的主色调,昭示着房间主人的奢侈与残暴。

    然而就算是夜明珠的彻夜照明,也无法抹除这间屋子自带的阴沉——房间里随意堆积着从各国掠夺来的珍宝,尤利斯似乎能听到覆在上面的游魂的哀嚎。

    而壁炉上方交叉悬挂着两柄剑,那上面竟然还有已经风干变黑的血迹。

    “过来。”凯尔国王第三次开口,脸上已经有了怒意。

    尤利斯迈步向前,腕间的金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看到凯尔的目光追逐着他的身体,毫不掩饰地在他的胸膛、腹部,以及缠裹着拖地纱巾的腰间和大腿流连。

    ——哈桑为他准备的这件“衣服”,实在算不得正式,连条正经的裤子都没有。但哈桑却告诉他,这是国王亲口要求的装扮。

    现在看见凯尔的表情,似乎非常满意,尤利斯总算对这国王的离经叛道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你之前说,你爱慕我。”

    凯尔国王一条腿舒展地伸直,另一条腿屈起,白皙的手臂搭在膝头,细长的五指攥着一颗浑圆的珠子。

    充斥着整间寝殿的光芒就是从这颗珠子里发出的。

    “我愿为陛下做最卑微的仆从。”

    叮铃声中,尤利斯学着哈桑的模样,单膝跪在凯尔的床边。经过一下午的练习,他总算适应了行动时大腿的钝痛,不至于在行礼时摔倒。

    凯尔忽然支起身体。

    尤利斯这才发现,国王身上的并非睡袍,而是一件仅仅能够盖住身体的薄毯,此时毯子随着凯尔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少年羸弱细瘦的胸膛。

    那上面遍布了青紫的痕迹,再仔细看,粉色的乳.珠上似乎还有咬痕。

    凯尔抬起手,尤利斯反应不及,怔怔看着对方的手臂向自己伸来,跃过肩头,然后脖颈一松,那交叉系在胸前的薄纱飘忽落下,露出哈桑为他亲笔画在胸膛上的红色玫瑰纹身。

    层层叠叠的花瓣在白皙的胸膛上妖艳地舒展,花蕊点缀着少许黑色染料,像是盛放的罪恶。

    国王把手掌放在尤利斯的胸口,如愿以偿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战栗。

    他坐在床边,毫不顾忌地在尤利斯面前展示自己赤裸的单薄身体,听着这神秘的死亡使者开始急促的呼吸,凯尔翡翠色的绿眸子里闪烁着愉悦。

    “脱掉裤子。”国王命令道。

    第18章 骑士 5

    直到现在,尤利斯才反应过来,一路上遇见的宫人投来的暧昧目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也终于明白,哈桑不时的欲言又止和偷偷的叹气又是为了谁。

    凯尔国王竟然想要宠幸他。

    尤利斯的脑内飞快思考着如何在不触怒这少年国王的前提下脱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凯尔说出“脱掉衣服”这四个字后,原本被壁炉烘得燥热的寝殿里像是骤然降了温。他刚刚身上还有薄汗,现在竟然开始冷得打颤。

    而在尤利斯抬起头来看向凯尔的时候,他更是寒毛直乍。

    “冷静些,索帝里亚!”他在心里大喊,“你只会打草惊蛇。”

    一路上隐身跟在他身边的骑士先生,竟然不知不觉跑到了国王的床上,他的大手已经掐在凯尔的脖子上,只怕再一用力,那颈骨就要喀嚓一声断了!

    当然,如果索帝里亚真的能把凯尔杀死,倒也免去许多麻烦。

    可此前圣庭多次派出使者行刺,却无一成功,有的人明明已经将匕首刺进了凯尔胸膛,但第二天这年轻的国王仍旧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凯尔国王受到魔鬼的保护,在魔鬼达到目的前,他不会死去。所以,千万不要想着去刺杀他,就算你恨他。”这是托特神使对他的告诫。

    索帝里亚铁青着脸:“尤利斯,拒绝他。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他。”

    “我不会答应的。”尤利斯无奈地摇头,在心里回答。

    奥神的教义明令禁止婚前.性.行为,更何况是和同性的男子?

    得到应允的骑士先生总算松开手,可他并未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寒冷退去半分。

    但在凯尔国王的耐心达到极限前,他只能摘掉裹在腰间的布巾。

    尤利斯对面的一人一游魂不约而同轻轻抬了一下眉。

    尽管已经看过许多次尤利斯赤诚的样子,但索帝里亚仍旧像是欣赏珍宝般充满憧憬与赞叹地打量着这具年轻的身体。

    他的小“主人”,虽然刚满十八岁,却已经比伽曼帝国大多数的成年男子要高上不少。

    因为童年困居高塔,除去看书,尤利斯唯一的消遣就是与剑术师父比武,因而他的手臂与腿部都拥有着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

    他的腹肌分明,越向下收得越紧,直到最细的腰部,脆弱得仿佛不堪一握,但又充盈着力量。

    视线再下移,蜷曲着的红色毛发丛中,蛰伏着他未经人事的欲.望。

    他的身体精致如同大理石雕塑,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肚脐下三指距离的那块难看的黑色疤痕,像是用烙铁烫在了上面。

    但这里本该是一只白鸽纹身。

    凯尔国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围着尤利斯,品鉴货物似的看着他的身体,手掌最终覆在他挺翘的臀部:

    “你喜欢进入,还是被进入?”

    这句话问完,那股莫名的寒意更加强烈,已经侵到了他的骨头里,让尤利斯止不住地牙关打颤。

    他紧攥着拳头。

    这绝不是索帝里亚,他的骑士先生不会伤害他。那么这间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谁?

    尤利斯忽然想到哈桑之前说过的,宰相大人连续三天都在国王的寝殿里。

    那个魔鬼,曾经的摄政王,现在的宰相大人——塔托斯!

    “请原谅,陛下……”尤利斯再不硬撑,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用力地喘息,像濒死的溺水者:“我对陛下的仰慕,绝非单纯的肉体渴望。我身份卑微,怎能妄求陛下垂青?”

    他的声音颤抖,双眼在屋内四处乱瞟,畏畏缩缩的,像是害怕。

    凯尔国王忽然抄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向尤利斯的方向砸去,哗啦一声,杯子撞碎在对面的墙壁:“塔托斯,我说过,在我允许前,不要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