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羽族则忙着在世界边缘的各处传送通道中探寻最坚固安全的隧道,同时加强各处传送口的防卫,免得主神离开世界边缘的这段时间,再有外邦人不小心闯入其中,拐跑他们的族人。

    一切准备就绪,索帝里亚握着尤利斯的手,跳进了直达永生海域的三条通道之一的“日落大道”,这是经羽族反复测试后,稳定性最好的传送口。另外两条隧道已经完全坍塌,尽头像是被黑魔法所侵蚀,呈现出可怖的青紫色。

    传送通道的异变并非个例,世界边缘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侵蚀,只不过除了永生海域的这两处,其他的坍塌速度极其缓慢,并未危及到世界边缘的正常运转,只需要巫女和祭司稍加净化就可暂时使其恢复正常,因此并没有人过多在意。

    “早去早回!”两人踏上通道的那一刻,精灵阿芮尔依依不舍地朝他们挥手。

    传送通道开启的瞬间,尤利斯攥着索帝里亚的手,转头看向还等在原地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还呼呼大睡的艾丝珀身上,无奈地笑了笑。

    蓝紫色的魔法光团将他二人覆盖,眨眼间,那条幽深的通道就像巨蛇一般,一节节地蠕动起来。

    “艾丝珀最近好像很嗜睡。”这是尤利斯许多年来第一次踏出世界边缘的领域,幽黑的隧道让他本能地压低了声音。

    “宝宝在长身体。”索帝里亚答道。

    “你好像很有经验,‘爹爹’。”

    “的确。不过那时候那个小宝宝只会叫我‘yaya’。”索帝里亚意有所指地笑着看他。

    尤利斯本意是想调笑一句,但索帝里亚的肯定却突然让他想到,自己便是在索帝里亚的注视下一点点从只会啃自己脚丫的小宝宝蜕变成熟。他清楚记得每个因恐惧黑暗而夜不成眠的夜晚,索帝里亚总会躺在他的床边,一边给他掖好被角,一边哼唱着轻柔的摇篮曲。而自己也的确像艾丝珀一样,呜哇哭着偏要索帝里亚亲他才肯闭上眼睛。

    他的脸颊忽然不听话地烫了起来。

    如果索帝里亚继续这么纵容他,他肯定会被惯坏的。

    “不过宝宝能够看到我们晚上……这的确是我没想到的。”索帝里亚忽然道。

    尤利斯抬眼:“难道不是你忘了?”

    “怎么会?”索帝里亚好笑地看着他,“每次我们做爱,我都会设下结界,你情动的样子,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看到。艾丝珀虽然是巫女的后代,但她的血液中并未传承阿雅的魔力,她本不可能看穿我的魔法。”

    “或许是宝宝自己觉醒了魔法,就像大路上那些炼金术师一样……”

    索帝里亚忽然抬手,指节在尤利斯额头敲了两下:“炼金术都是糊弄人的把戏,真正拥有魔法的人类,绝不敢这样到处宣扬。”

    尤利斯捂着额头,赌气地反驳:“艾丝珀是被你赐福的婴儿,她这么聪明,迟早能够自己领悟魔法。”

    “魔法对于人类而言,才是真正的诅咒。”索帝里亚正要解释,两人的脚步却同时一顿。尤利斯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了松软的沙滩上,想抬起脚,鞋底却像被粘稠的东西粘住,无法前行。下意识伸出手去,指尖却摸到了滑溜溜的东西,一触即离,像是活物。

    怎么可能有生物在这种地方存活?

    “这是什……”他惊讶地张开嘴,却冷不丁吞进一口胶状的东西,随即唇舌又被一股熟悉的温热覆盖,将他吞进去的不明物体吸了出来。

    “这条传送通道混进了黑魔法。”索帝里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借我一点力量,我们一起净化它。”

    尤利斯点点头,与索帝里亚十指相扣,一阵麻痒从左胸泛起,沿着脊椎爬到尾骨。

    这是他们魔法交融时,灵魂结合带来的异样快感。

    如果此刻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会被这一奇异的景象惊掉下巴——

    蓝色、红色的柔和光芒自尤利斯与索帝里亚心口散出,一左一右凝成巨大的透明羽翼,将他们各自包围。两人胸口相贴处,光芒水乳交融,组成灿烂耀眼而不带半分妖异的紫色。

    在这光芒之中,就算尤利斯和索帝里亚以最紧密的姿势结合,也很难让人心生旖念。

    生命似乎自这绚烂中诞生,又最终归寂于此。

    而在这光芒之外,一团粘稠的胶状物正剧烈变换着形态,企图从两团光芒的交界处寝入内部。

    随着索帝里亚一声低喝,紫芒大盛,煎烤的滋滋声同时响起。仔细看去,还能看见一缕缕黑色的烟雾升腾,原本猖獗叫嚣的黑色胶状物,不断挣扎着、蠕动着。

    直到最后,终于变成一缕青烟,灼烧殆尽。

    原本不住摇摆的传送通道刹那间恢复稳定,光芒淡去后,通道上下显露出神秘透亮的深蓝色。

    犹如漫步在幽深寂静的海底。

    被抽取了少许潜伏在体内的魔力,尤利斯有些腿脚发软,靠在索帝里亚肩膀,看向这从未见过的诡异景色。

    “这是……”

    “永生海域。”索帝里亚接道。手指轻碰墙壁,刹那间,像是雨珠落在水面,原本平缓光滑的通道竟然激起一圈圈涟漪,伴随着水泡爆破的“啵”、“啵”声,水幕一般的通道裂开一条乳白色的缝隙。

    有光,从缝隙中透过来,夹杂着咸腥的海水味道,将两人密不透风地笼住。

    海水犹如情人的手,缠住尤利斯和索帝里亚的手脚,然而下一刻,却又吼叫着将他们迅速拽进了一片冰凉中。

    鼻腔与喉咙瞬间灌满海水,脖颈两侧靠近耳后的位置也传来一阵刺痛,对溺亡的与生俱来的恐惧袭来,尤利斯下意识张嘴呼救,却呛进了更多海水。

    “呼吸,ulysses”

    手腕被捏住,索帝里亚的声音同时传进大脑,抚平他最初的慌张。

    尤利斯屏住呼吸,猛地摇头。

    “索帝里亚,带我出去。”他在心里念道。

    被水包裹的湿淋淋滋味、溺亡的痛苦阴影般将他笼罩。虽然他不知道这恐惧从何而来,却本能地想要逃离。

    “ulysses,张开嘴,呼吸。”索帝里亚再次说道。

    索帝里亚的声音像一道舒缓的魔咒缠在尤利斯身上,随着对方的引导,尤利斯小心谨慎地张开嘴,吸进一口气,又缓慢吐了出去。

    尤利斯这才发觉,他虽然全身浸泡于海水之中,但皮肤与海水之间却有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软膜。

    他又摸了摸脸颊两侧,竟然摸到鱼鳃般的印记,睁开眼睛,果然也在索帝里亚脸上看到两道伤痕模样的鳃状物,正随着索帝里亚胸膛起伏而轻轻颤动。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