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次要被斩头的十几人,除了秦箐三人,其余全是被迫早死的。

    出牢的时候,秦箐甚至是感受到身边那些死囚极度仇恨的目光。

    秦箐站得比较直,目光自若,坦然而视。

    而秦素害怕狱卒的打骂,早已是不再吵闹,临死,心情自是十分糟糕。

    很快几人被戴上了镣铐,上了囚车,一干差役护送死囚前往魏州城西。

    牢房在知府府旁边,位处城北。此次,囚车先要南行,然后从兴街一路到达行刑地点。

    如此,这些死囚经过商业街时,恰好是在行刑前会被城内百姓在兴街两边围观指点的。

    秦箐的衣服还是侯集县那套衣服,穿了大半月,肮脏发臭,散乱的头发也是乱蓬蓬。

    碧天烈日依旧灼热刺眼,她是好久没从牢里出来,已经是有些不适应强光。

    想要用手遮挡,却是双手被戴了手铐。

    等她适应光线,看着街边上看热闹的人还是不少的。

    这时代,人们娱乐少,城外乱成一团,死囚行刑,便成为这些人难得的乐趣。

    知府遇刺一案,从发生直到今日,每天谈论的人几乎是数不胜数。

    秦箐被禁锢在囚车之上,随着马匹向前移动。

    周围围观的人时不时朝她指指点点,有喟叹,有看戏。

    灾荒之年,并没有人起哄扔大白菜。

    这种场面,对于任何一人来说,都是有些无法适从的。

    但是秦箐并不在乎,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正如她对秦素所说的,她是要相信自己带出来的那些护卫的。

    秦箐时不时望着街道两边的人群,在其中搜寻那些熟悉的手下身影。

    车行千米,似乎并没有其他什么异样。

    一刻钟的时间,车行到了一个秦箐无比熟悉的地方——穆清阁。

    这是她之前的产业,早就被官府查封了,秦箐心底突然是有些怀念了,想看几眼自己的酒楼。

    出乎意料,穆清阁门口没有人立足,人们隔得远远的。

    酒楼大门贴着官府的封条,窗户紧闭,十分凄凉。

    秦箐视线移开了大门,抬头,朝酒楼二楼望去。

    那紧闭的窗户,突然是轻开了一道裂缝,显现了一抹人影。

    人影从窗户探出头来,看见了秦箐三人,很快比划了一个手势,又迅速的缩回了窗户。

    细看着,是一个ok的手势。

    秦箐微微蹙眉,紧接着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她脚跟一转,很明显的侧了一个身,随即还原站定。

    穆清阁二楼的那抹人影瞬间消失不见,窗户已是自动关上。

    周围依旧是人们嘈杂是议论声,一切如旧。

    但是秦箐平淡的心境是再次热血起来。

    她认得,酒楼的人影是黄辰,黄辰提前告诉她,手下已经安排到位了。

    自己的手下果真还是冒死劫法场了。

    秦箐抬目前望,赵新表现也是有所不同,似乎也是发现了黄辰的到来。

    只是她无法转身,不知道身后的秦素如今状况怎么样了。

    ……

    临近午时,城西刑场已到。

    秦箐被押下车,看着依旧是极度惶恐中的秦素,嘴角不由得微勾。这丫头肯定是一路只顾着自己心情,完全没有见到黄辰的信号。

    秦箐一路被带上刑台,低着头,脏乱的密发遮盖之下,没有任何表情。

    余光轻瞟着刑场官兵情况,周围是围上了两圈,看模样,至少也是三十不下。

    刑台阶梯旁边,她见到一个熟人,那个将自己抓捕归案的把总,万平。

    哦,对了,现在不是万把总了,那人该是立大功,如今至少也该是七品百户了吧。秦箐心中暗自嘲讽。

    而此时的万平,再见到那个被自己拼了老命抓来的女子,却是怎么也不觉得高兴自得。

    他本以为自己立功能上个两品成为守备军的副千户的。

    结果,斯以城给他的,不过一个从七品的小副百户。

    看着眼前的秦箐,这个蓬头垢面的死囚,万平是有些后悔了。

    脸色极其复杂的他,突然是见到这女子突然是抬头,朝自己看来。

    那早已布满灰沉的脸颊上,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种很强烈的蔑视,要比那天比武的嘲讽更加耻辱,但只是稍纵即逝。

    万平手中的长枪瞬间捏紧,纠结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

    等他再看去,女子抬步走上刑台。

    而自己身前,是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子。

    她踉跄往前,脸上惨白无比,失魂落魄。

    ……

    很快,十几名囚犯被带上去,到达了指定位置,四名刽子手也准备就绪。

    秦箐三人是被安排在最后面,看着,是要安排到最后才砍头。

    张协亲自作为监斩官,正襟危坐在刑台首座,旁边是两名新上任的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