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自己从小就住在那里,然后就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所以,那种感情,应该不是喜欢吧。

    就像是那一只水井深处的青蛙,它对水井的感情,也谈不上是喜欢。

    那么,什么是喜欢呢?什么又是爱呢?

    叶怀瑾沉思了一会。

    回顾了所有的文学作品,但是当中对爱和喜欢的描述,在这个时候,显得好无力。

    似乎想不出什么样子的定义,他又抬起头借着细细碎碎的星光打量了一下陈熙。

    陈熙一定懂什么叫做喜欢。

    他比起其他的正常人来讲,在感情方面,更像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亦或是一张白纸。

    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添上笔墨,然后把这张纸塑造成任何模样。

    陈熙的声音很轻快。

    因为她听到了这个世界上面,到目前为止,最爱听的话语。

    叶怀瑾说他喜欢江宴。

    一则是因为叶怀瑾表露出了自己的感情,二则是因为她也喜欢着江宴。

    “真好,你能够喜欢江宴!”

    她脸上的笑容都已经溢出了脸颊,攀上了附近那颗树的枝头,在月光下伸展腰肢。

    “只是如果而已。”

    叶怀瑾轻声呢喃了一下,经过刚才的思考,他的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他对于喜欢,爱这类词有着一种十分莫名的恐惧。

    就在刚才,陈熙很突兀的说他喜欢江宴。

    那种强行安插上去的感情,像极了骨髓里面潜藏的灵魂记忆深处的那个男人说过的话:我是爱你的。

    呵,我是爱你的。

    多么廉价的表达方式。

    叶怀瑾的脸上很莫名的浮现出一股讥笑,身上的气息也是变得冷冽无比。

    一时间,那种来自骨髓深处的悸动又一次要浮现出来。

    他脸色一变,立马伸进袋子当中,摸出一直都放在里面的药,然后仰头吞了下去。

    很想极力压制住那种浓郁的负面情绪,但是终究有些吃力。

    太阳穴那里的血管,听起来感觉就是在敲鼓一般,咕咚咕咚的。

    陈熙似乎意识到了叶怀瑾的不正常,当她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正好捕捉到快要被塞进口袋药瓶的一角。

    随后,她似乎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喜欢两个字又让叶怀瑾的情绪发生了波动。

    她有些彷徨。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叶怀瑾身上的那种冰冰冷,把喜欢,爱这类词的背后所蕴含的一切暖意全部都冰冻的彻彻底底。

    “没事,我吃药了。”

    怀瑾深深呼吸几口,然后牵扯出笑脸,试图告诉陈熙他没事。

    但是起起伏伏的胸口,依旧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这一天夜里,叶怀瑾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

    外面的月光在之前的时候,还是白澈似水,这回直接显得有些凉意。

    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样的一副躯壳,是一种囚牢还是一次机会。

    也许是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

    但是,同时也隔绝了暖意。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正好睡不着,月光又是亮的有些心烦,他的视线一直在房间当中摸索着。

    最后,慢慢停留在桌子上面的那几块灶糖上面。

    转而之间,想起了那个推着车子卖麦芽糖,喊着他闰土,你的猹的少女。

    目光波动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蜷缩在被子当中,轻轻的把纽扣解开,然后伸手不停的抚摸着他自己胸口上面的伤疤。

    那些伤疤,正在逐渐逐渐的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