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看到的那一次,还是我父亲去世的那天晚上……”

    老妪的岁数很大。

    谈及她父亲的时候,脸上尽是缅怀之意。

    人们对于死亡终究是感到敬畏。

    逝者会让生者缅怀。

    而生者也是逝者在这个世界上面唯一的牵挂。

    死亡有些时候的朦胧就像是十八潮起潮花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没有任何宣告一样,悄然而至,悄然而去。

    触之不及,得知之后只能叹息。

    那一层永远都无法掀开的薄纱,永远都披在生的上面。

    等到什么时候飘起,那么也许就是死亡而至了。

    在这里,在老妪的身上,并没有对死亡有那么的惊恐。

    就这这里的环境一样,很安详。

    老妪说,那天晚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好走过这座老桥。

    听到稀里哗啦的流水声,低头看过去,才发现是起潮花了。

    在桥上默默的数完十八朵之后许了一个愿望,希望老爹能够多活个几年。

    很遗憾的是,回到家中,那天半夜的时候,老爹走了。

    现在想想,死亡并不是来的没有任何讯号的。

    十八潮不是和她说过了吗。

    在老妪讲话过程当中,叶怀瑾没有插嘴,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就是这样静静的听着她说话。

    “你从哪里来?”

    老妪说完之后,目光看向了叶怀瑾。

    “我?”

    思索了一会。

    “天都吧。”

    “什么叫做天都吧。”

    听到这个吧字,老妪笑了。

    还有人对自己从哪来过来都会疑惑的?

    “连家在哪里都记得不清楚,那么和流浪的猫狗还有什么区别。”

    她摇着头,坐在板凳上,口中呢喃着。

    “万一,就没有家呢?”

    “怎么可能没有家呢?”

    她指着十八潮的那个方向:“你看,十八潮都有家。”

    “那,它的家在哪里?”

    “在大海当中。所以它才记得涨潮啊,春天的时候搬过来的。”

    然而,老妪想说的并不只有这些。

    “这人啊,凡是来到这个世界上面,总会有一个家。

    哪怕活着的时候没有,死,就是归家的行为。

    我老爹,就是被十八潮提醒了,要回家了。

    没准儿等到哪天,它再次开出潮花的时候,也是我回家的时候了。

    这个镇子里面啊,很多老人,都是这个时候走的。”

    老妪的声音和叶怀瑾的声音很像。

    尤其是这种无比平静的情绪。

    似乎死亡在她看来,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甚至还是万物都应该有的归宿。

    ……

    雨势变小了。

    叶怀瑾又撑起了雨伞,和老妪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