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他一张口,比起努力维持的镇定,他会更忍不住先开口向她求助。

    帮帮我吧,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带我离开这里吧……

    “索奥斯小姐,您不能在这里留下去了,快走吧。”狱警们后退着,都快要退到长廊的封锁口,他们看着那些执枪走过来的小丑的手下,“您如果现在不离开,就没机会走了。”

    艾弥丝看了眼手握枪械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猎手,又回头望向那些狱警,“这里是关押成年人的监狱,这个孩子还没到年龄,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小丑打扮的猎手们端着□□发出一声嘲弄的笑,周围监狱的囚犯也开始了起哄。

    回答艾弥丝的是砰然关闭的封锁口,狱警们仓惶地锁住了通道,人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抱歉,我好像忘了一件事……”艾弥丝看着少年中了子弹的腿拖出的血流。

    杰森听到她的话,呼吸短暂地凝滞了一瞬,但他注意到她在他身旁俯下了身。

    “对不起,我忘了自己就懂一点治疗,我先给你止下血。”

    齿间似乎弥漫上一阵浓烈的血腥,杰森察觉他刚刚咬破了他的口腔。

    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不是说了不信她了吗,那为什么在她说那声道歉的时候还会那么紧张?怕她离开?怕再次这样被丢下?

    咚,咚——

    皮鞋扣在地面的脚步声走近,走廊上的手下在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都退到了两旁。

    “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小丑危险而残忍的声音都仿佛被白/粉/粉饰过,“因为这只小鸟是个坏孩子,他总是在给他的小丑叔叔添麻烦,不乖的孩子都会受到惩罚,现在你知道乱动别人的玩具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了吗?”

    杰森闭上了眼睛,他让自己强忍住了身体的战栗,但身上的每一寸骨骼仿佛仍在因听到那尖锐的声音而腐蚀加剧,体力似乎快要到达尽头。

    他看着艾弥丝,声音嘶哑地开口,“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我相信你是真的想要帮我的了,但是没有意义,他不可能逃出去的。如果还有机会,你……

    “别害怕,我说了会带你出去,不会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了。”

    不会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了……

    杰森眼睛一下也没法移开地看着她,他想要说什么,但嘴边的话一句也没能成功说出来。

    那只比他手掌还小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有一件奇怪的事他需要承认,这个医生模样的女孩儿声线并不算沉稳,但每次她开口和他说话,他感到面前只有她,那些笑声,那些诅咒,那些威胁,那些谩骂,周围一刻都没停止过的那些动静仿佛离了他很远,不再能刺入他的耳朵……

    意识逐渐变得有些模糊。

    别骗我了,我不想再经受一遍绝望了……

    可是……

    骗我吧,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完全失去知觉之前,有一个温暖的温度将他拥进了怀抱。

    牢房里,光头的维克多伸出手摆了摆,“嘿,今天是周几,还有多久轮到我来拔掉我们这只小鸟的爪子?”

    那人是艾弥丝不久前曾见过一面的会给自己身上刻伤疤的杀人魔。

    “今天是周三,”日历人说道,“你还有的等,不过明天可就轮到我了。”

    艾弥丝冰冷的灰瞳划过一个个在朝他们笑的狱犯,她在那些丝毫不言恶意的言语中,重重地吸了口气。

    这一刻,她不怎么敢抱紧怀里的少年。

    因为……她现在已经没法确定用多少力气才是对的。

    “你们全都知道。”他们知道这座监狱被关着一个本不属于这里的孩子,他们知道他在受着伤害,没人去阻止这样的事,他们甚至还会恶意地对他施加伤害。

    “噢,他们当然知道,他们很感激我给他们带来的玩具,这样在没法对蝙蝠出气的时候,他们至少还能听听他的小鸟的尖叫。”

    往常,艾弥丝在对一件事做判断的时候会先让自己了解清事情的全貌,这样会方便她站在‘秩序’的一方。

    但是秩序?这个地方存在吗?

    如果艾弥丝现在双手是方便的,她最想干的事是打碎那个叫小丑的人的牙齿让他别再说话,之前她还没那么强烈的感觉,现在她只觉得听到那声音说话比吃到太空垃圾都要难受。

    将少年抱入怀中,艾弥丝才发觉他的伤比看上去都要严重不少,摸着他的脊背,骨骼似乎都有一定程度的变形。他腿上那道枪痕只经过简单的止血,需要带他尽快去治疗。

    艾弥丝的背后,靠近封锁口狱房的稻草人正在想办法去抓被狱警掉在地上的牢房钥匙。

    小丑走到艾弥丝面前,“虽然说现在有点晚,但你还是没决定好该不该放开我的小鸟是吗。我向你保证,我有些喜欢你,医生,但是就在刚才,我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血红的唇扬出诡异的弧度,“——割开你的脖子,等我们的小鸟醒来之后,送给他作惊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