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别开口啊!第一次被叫“叔叔”的沈却云心累了。

    卓山玉倒是很淡定:“小姑娘,你前天晚上在这里吗?”

    “晚上娘亲不让出门啊——等等哦,”孔昭回掰着指头算了一下,“昨天,前天……前天晚上没吃到糖葫芦,昭昭跑到这里哭鼻子了~”

    卓山玉:“大概是哪个时辰呢?”

    孔昭回迷茫了:“时辰?”

    这丫头感觉脑子不大对,十岁的小孩,应当已经晓事读书了。

    沈却云于是问:“你在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对面那个大院子里有钟声啊,很大很大的钟声,响了五次。”

    这么一说,孔昭回就明白了,她点点头,软声软气:“听到了啊~那钟声好大呀——”

    “昭昭本来不哭了,差点被吓哭了,但是有个小哥哥安慰昭昭,昭昭就不哭了。”

    小哥哥?

    沈却云连忙追问:“什么小哥哥?”

    孔昭回只自顾自说:“好好看啊,小哥哥……小哥哥在窗边朝昭昭笑,昭昭就不想哭了。”

    “喏——”孔昭回转过头,指着青衣楼的那扇窗户,“小哥哥就在那里哦。”

    卓山玉:“应当是三皇子了。”

    “那昭昭,叔叔问你,”卓山玉柔下声音,“你有没有看见另外一个叔叔从窗子那里跳出来?”

    “另外一个叔叔?”昭昭疑惑眨着眼,“没有哦,只看到了小哥哥。叔叔知道小哥哥去哪了吗?娘亲说看到好看的小哥哥要捉回去,当、当相公…昭昭前天晚上忘记把小哥哥捉回去了。”

    什么有的没的,这孔昭回的娘亲到底给她女儿说了些什么东西啊。

    沈却云语重深长:“昭昭啊,不能捉小哥哥做相公知道吗?这是不合律法的,昭昭要被抓去坐牢的。”

    他毫不犹豫恐吓年仅十岁的孔昭回。

    孔昭回听着,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突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昭昭知道了,你们两个——是夫妻。你——”她指着沈却云,“你有了相公,才不想让昭昭有相公,所以吓昭昭。娘亲说过的。”

    他和卓山玉?

    夫妻?

    他还是妻?

    沈却云顿时露出一个如同吞了苍蝇一般的恶心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雀:我他娘竟然是下面的?愤怒.jpg

    砖:那你在上面好了。奥义·脐橙!

    我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捂脸

    第21章 身份

    卓山玉倒是一脸平静,抬手拍了拍孔昭回的脑袋:“非是他刻意阻拦,只是你的相貌实难恭维……倒是可惜了要被你掳为相公的小哥哥。”

    语气平淡笃定,说的跟真的似的。

    沈却云原本还很气愤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也跟着揉揉孔昭回毛茸茸的头发:“是啊,我是在为你们着想啊。”

    孔昭回听不懂这名红衣男子说的话,但也不是傻的,能从他们揉脑袋的动作察觉出几分戏谑,登时皱巴巴一张脸,嘴里嘟囔着:

    “我要让娘亲来教训你们。”

    沈却云:“你娘亲怎么放心让你这傻孩子待在外头,你家在哪?哥哥们送你回去。”

    孔昭回:“我娘亲不在这儿。”

    咦?

    这丫头不是状元楼老板的女儿么?

    沈却云顺势问:“那你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呀?”

    孔昭回努力从他文绉绉的话中分辨信息:“姓裴……”

    沈却云注意到一旁垂手默立的卓山玉手指微微颤动。

    “……名惜。娘去了好远的地方,有时候才会回来见昭昭。”

    卓山玉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立时一变:“裴惜——”

    沈却云:“怎么,是你认识的人啊?”

    孔昭回听了,也扭过头直愣愣盯着卓山玉:“你认识我娘吗?”

    卓山玉此前的那句话倒是说错了,这丫头年岁不大,却是个美人胚子。灵动水润的大眼睛,春樱般粉嫩的嘴唇,只是脸还很圆润,美艳尚还不显,带着一股子娇憨之气。

    卓山玉仔仔细细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半晌,了然道:“也是,她就喜欢你这种的。”

    转头看向沈却云:“既然她娘是裴惜,我们便不必送她了,自有人护着她,走吧,去前面再看看。”

    “诶——”

    沈却云跟上他的步子,回头看一样坐在石头上继续吃起糖葫芦的丫头:“真不管了?那丫头可是个重要线索。”

    卓山玉声音冷淡:“该问的都问了。”

    “哦。”

    一时无言。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两旁也多了不少商铺,来了琉璃界这么久,除了上次喝酒,沈却云还没怎么好好看看这里的生活,遂颇感兴趣地打量起四周来。

    哟,这儿的糕点看起来挺好吃的,那儿的衣裳也不错,诶,那儿的姑娘,别有风情啊……

    卓山玉冷不丁开口:”她是我师傅。”

    “谁?”沈却云回过神,“师傅的师傅,那我该叫……”

    “她与你没甚么干系。”

    沈却云咽回“师公”二字。

    沈却云懵了:“哈?”

    卓山玉抿唇,解释道:“我此前已与她断绝了师徒关系。”

    寥寥数语,牵出不少爱恨情仇啊。

    原来如此,我懂你。

    沈却云了然点头,非常识趣不再多问。

    依卓山玉的性子,此时不可能如此沉默,只是想到这突然跑出来的“师傅”,沈却云也就不奇怪了。

    查是不可能查到自家青衣楼的,沈却云就当是跑跑腿帮青衣楼消灾了。唉,身为领导就是要这么辛苦。

    嗨,可让他抓到卓山玉的把柄了。“断绝师徒关系”……嘿嘿,依沈却云阅文无数的经历,那必定是师徒二人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禁.断关系啦。

    脑海中脑补得飞起,连被拖出来到处乱走的烦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却觉身旁风声微动,沈却云忙转头过来,原本沉默的卓山玉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

    此时正走到一个巷子口外,沈却云捕捉到巷子深处隐没的红衣角。

    “好歹是我便宜师傅。”

    这么感叹着,沈却云立即提步跟上。

    也不知这繁华街道上怎么有这样的小巷子,又幽暗又曲折,简直就是完美的案发现场。

    “师傅——”他压低声音唤道。

    声音回荡在幽幽的风声中,尾音很快便消散。

    无人应答。

    这卓山玉突然抽什么风。

    沈却云撇嘴,他能感应到卓山玉还留在巷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肯出声回应他。

    想甩掉我调查?

    ——不可能。

    沈却云慢下步伐,谨慎地搜查四周。

    “师傅,你回徒儿一声啊。”

    还跟着以言语诱哄。

    “您别吓我啊——”

    巷壁上青苔丛生,一触滑腻,沈却云收回手,想着四周无人,便自以为隐晦地往袖边一揩。

    脏了哪儿都不能脏手啊。

    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沈却云敏感察觉,一边装作若无所觉继续言语诱哄,一边步伐加快连忙向那处一动。

    等走到那里,却不见半个人影。

    “难道是先跑了?”

    往前迈出一步,似是准备离开此处,眨眼间脚腕却是一转,果断出手,往后探去。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登时显出一个隐隐泛红的灵力罩。许是卓山玉匆忙间设下,灵力运转尚不大稳定,沈却云一戳即破。

    躲在里头的红衣人显出身形。

    “可让我找到了……”

    却觉一股劲风袭来,沈却云尚来不及看清那人的状态,便被一道大力抵在墙上。

    “你干嘛——我衣服!”

    滚烫的鼻吸铺洒在沈却云脖侧,激起一背的鸡皮疙瘩。沈却云忍无可忍:“你搞什么啊卓山玉——”

    卓山玉却不回他,手臂揽住他的腰,将头埋在沈却云肩上。成年男子的重量全压在沈却云身上,更何况卓山玉的体温前所未有的高,沈却云不住推拒。

    “别动!”卓山玉一把按住他,终于发出一道短促的声音。

    他的喉间好似含了炭火一般,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

    卓山玉的状态不对劲。

    沈却云安静下来。

    卓山玉现在连灵力都无法收敛好,身旁炽热的灵力狂乱无羁,一声又一声清越的鸟啼自他身后传来,沈却云伸手摸去,却摸到一小截冷硬如冰的东西,上面刻有不知什么形状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