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喝酒,酒精除了能让大脑麻醉,不会给身体带来任何好处,而且——”

    “死亡”指了指比特的心口:“比特还是个未成年。”

    “差点忘记了。”

    高德林收起伏特加,请“死亡”坐下,阿拉斯加犬也端正地坐在小主人身旁,脑袋枕着小主人的脚。

    “它很温顺,也很平静。”

    轻抚阿拉斯加犬的脑袋,“死亡”略带悲伤得说道:“它知道我不是它的比特,但它依旧守在比特身边,希望和比特早日见面。”

    “它深爱着比特。”高德林说,“而我——”

    “还是当年的想法吗?”“死亡”问。

    高德林点点头:“我还是觉得死亡不是必须的,我还是想活下去。”

    “即使因此不断的失去不断的痛苦?”

    “失去很痛苦,但在失去的同时,我也得到了时间赠与的快乐,我觉得很公平。”

    说到这里,高德林喝了一口伏特加:“我永远喜欢活着!活着代表无尽的希望和无尽的未知,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即使是神明也一样,唯有活着,永远活着才能看到未来,不是吗?”

    “未来并不一定等与美好——”

    “但这是我需要知道的。”

    高德林放下伏特加,抬手招呼马修:“嘿!马修!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是永生不死的存在,你会憎恨自己的永生不死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永生不死是个伪命题,没有生命是永远都不会死亡的,万物有存在就必然有消亡,不是吗?”

    马修温和地说着,坐到高德林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会思考这些问题,因为你是永生不死同时又有选择权的存在,‘死亡’给予你特权,让你可以自己选择生命终结的时刻,只要你不想死,你就永远都不会死。

    而万物,万物没有这样的选择权,他们只知道自己必然会死亡,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亡,所生命对死亡永远充满恐惧和茫然。”

    “你说话的样子像极了神祇。”高德林冷不防的评价道。

    随后,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难怪我每次见到你都会觉得不舒服又很舒服,原来你是……祂没有违背与我的约定,祂依旧遵守着每隔一百年和我见面的约定……即使祂……祂已经……”

    “祂是谁?”

    马修打断高德林的话,急切地问道。

    高德林看向“死亡”:“你还没有对他说出真相?”

    “他已经觉察到大部分真相,只缺串起珍珠的绳索……”“死亡”说,“他知道他和无尽家族的特殊关系,他也意识到他是黑暗的一部分,同时他确信他和路西法之间存在特别的联系。”

    “但是最关键的一环,你们谁都没有告诉我……”马修说,“我需要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我需要我的真名。”

    “你的真名——”

    “死亡”莞尔一笑,站起身,再次走向极光下的滑雪场。

    马修没有同行,他坐在高德林身旁,和高德林一起吃冻得发硬的三明治,顺便消化因为高德林的话而涌上心头的奇异的记忆。

    “我……我曾经……”

    “你曾经是我的好朋友,因为你,我得到了与‘死亡’约定的机会……”高德林直言不讳的表示,“谢谢你,虽然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当年与我作出约定的你。”

    “从细胞构成看,你也已经不是当年与我约定的你,我们算是扯平了。”马修故作波澜不惊地回答道,“何况,我的身体只有一部分构成是孟菲斯,大部分源自黑暗。至少,‘死亡’和麦兹都是这样说的。”

    “所以你并不是——”

    “如果你只是想寻找睡魔,你应该去找丹尼尔,祂才是真正的睡魔,并且他和我一样拥有与你定下约定的那段记忆,甚至比我的记忆更加清晰。”

    经过漫长的寻找已经确定自己只有少部分灵魂碎片来自上一代睡魔孟菲斯的马修笑眯眯地看着高德林,眼中闪烁着怀念:“定下约定的时候,我以为这个约定很快就会结束,没想到睡魔都已经从孟菲斯变成了丹尼尔,高德林还是当年的高德林。”

    “可惜你不是祂……丹尼尔也不是祂……”

    渐渐回过神的高德林缓缓说道。

    马修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绚烂夺目的极光,说:“我现在渐渐明白你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这个北极圈内的小村庄做医生,这里很美很安静,让人心平气和的同时又忍不住开始怀念漫长的过去……”

    “怀念你,我很怀念你,或者说,我很怀念孟菲斯,即使你……你不是孟菲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这种情绪……”